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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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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片祥和。

滿堂春,后院渠里促織清冷地了兩聲。

我閉上眼,虔誠地許下了第一個生辰愿mdash;mdash;

娘啊娘。

這一回,一定一定不要再生兒了。

09

陸家姑娘終究還是掛了牌。

聽說那花名還是自己取的,采蓉。

年年越溪,相憶采芙蓉。

我沒念過書,也不懂詩。

可我知道,陸家姑娘應當是個極有才學的人。

宛娘告訴我,采蓉從前原是久居閨閣的千金,父親是諫史臺的文,雖職不高,但素皇恩眷顧。

卻不曾想,舌之上得罪了太多人,一朝被人抓住錯,這才滿府抄了家。

男丁滿十六的都判了流放,眷也都變賣的變賣,自裁的自裁。

陸姑娘的母親與姐妹,就是在獄中為保貞潔自裁。

我聽得吃驚,旋即明了:「所以陸姑娘那日才hellip;hellip;」

宛娘捂住我:「既了娼門,父母親緣便都要摒棄了,莫要再喚陸姑娘了,否則只會徒惹傷悲。」

我好似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

樓子里姑娘們都忌諱著這一點,見了采蓉便只喚名字,從不帶姓。

可偏生香君是個不安生的,一口一個陸姑娘著。

得采蓉橫眉冷對,怒目圓睜。

兩人素來不對付,香君也挑釁。

平日里舌之上不饒人也便罷了,最嚴重的一次是采蓉第一回接客時。

子冷僻,玉娘便未曾給掛紅牌,只當個清倌人伺候才子筆墨,亦或是同他們行飛花令。

不過喝酒聊天,偶爾也會讓采蓉彈彈月琴。

原本是相安無事的。

可那日不知誰通風報信,香君曉得了翻采蓉花牌的竟是趙公子。

趙公子好脾,誰都給兩份薄面,卻偏偏最憐惜將門出卻淪落煙花之地的香君。

每每點了,不談風月之事,只愿看和樂舞劍。

可如今,平日里最看劍舞的男人一時改了胃口,竟聽起了月琴。

香君氣得不行,匆忙趕去。

手中的九節鞭破空有聲,一下又一下落在地上,震得檐下的流蘇都在晃。

姑娘們嚇破了膽,忙去請玉娘。

可樓中事多,玉娘還是來得太晚。

趕來時,趙公子早就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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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一片狼藉,采蓉跌坐在帷帳里,捂著臉。

中泄出些許紅。

玉娘氣得不行,讓人奪了香君的鞭子,將扭送回房。

又看了看采蓉的傷口,嘆了口氣:「怕是要留疤。」

這一夜的生意到底是沒做安生。

玉娘差人備了厚禮送去趙府給趙公子賠不是,又買了最好的傷藥送到采蓉房中。

翻了賬冊,預備選個生意最淡的姑娘去照顧采蓉。

誰知宛娘將我推了出去:「喜丫頭伶俐,便讓去吧。」

玉娘狐疑的看了我兩眼,終是點頭。

臨去前,宛娘將我拉到房中,關了門才小聲說:「這樓子里的姑娘都是踩著旁人往上爬的,若真是讓們去照顧采蓉,保不齊那臉就毀了。」

「喜丫頭,還是你去我最放心。」

我乖順應下。

將玉娘送去的傷藥一遍一遍給采蓉涂上。

那傷口不深,未曾化膿,可結了痂卻鉆心的

采蓉忍的艱難,我便將自個兒的臉蛋過去。

「姑娘若是想撓,便撓我的臉吧,您容金貴,可不能如此,我年紀小,得住。」

采蓉看了我半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傻丫頭。」

這是進倚春樓后,第一次笑。

旁人都說采蓉如水神,有飄零之,惹人憐

可我卻偏偏覺著,笑起來才最好看。

10

采蓉痊愈那日,香君也被放了出來。

封死的窗戶一打開,便抓住我的胳膊急急問道:「喜丫頭,玉娘那邊可說過要怎麼置我?」

我搖頭:「沒有。」

香君垂首,素來直的脊梁如今也佝僂了幾分。

譏笑:「原是我沉不住氣,三言兩語便被旁人挑撥了。」

我也低下頭,不說話。

不敢告訴,其實我騙了

玉娘是說過要怎麼的。

香君與采蓉一冷一熱,針尖對麥芒,遲早要惹出大禍。

說樓子里容不得這樣烈的姑娘。

可若是不能待在樓子里,便是要被賣到別了。

宛娘聽后默默了良久,而后同玉娘關了門商議,到如今都沒有出來。

香君走出屋子。

日頭從門里鉆進來,綽綽地落到地上,恰似一條白綾。

「也罷,我父兄皆亡,我茍活至今已經是給家中丟臉,現下有個了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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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拔下了頭上的金簪子。

因著從前的事兒,房中的劍鞭子都被玉娘收了個干凈。

唯一尖銳之,便只剩下了這支金簪子。

眼見要將簪子往嚨口,我嚇得要命。

偏生這時,采蓉走了出來。

站在回廊,半邊在珠簾里,人看不真切。

「若是真要死,也別死在這樓里,平白惹人晦氣。」

香君轉過,面上染了層薄怒:「晦不晦氣的,你說了算麼?陸錦上,這樓里最沒資格斥罵我的人就是你。」

我這才曉得,原來采蓉從前的名字陸錦上。

錦上添花,當真是個好意頭。

采蓉輕勾角,眼底卻沒有笑意:「我沒資格說你晦氣?你便有資格甩我鞭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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