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中了舉人的夫君要把春風樓的子如煙娶進門。
說只有才能讓他做回真男人。
后來我二嫁給同村的獵戶。
前夫哥哭著求我回頭,讓我做回舉人娘子。
我甩開他:「獵戶寬肩窄腰壯有力,那快樂,給個狀元娘子也不換!」
01
裴沖中了舉人那天,我正在磨豆腐。
磨坊熱,汗水將發打,一綹綹在臉頰,蓋住我臉上碗底大的青紫胎記。
報喜的鄰居前腳剛走,裴沖后腳就推門進了磨坊。
他紅著臉有些躊躇,半晌才告訴我,他想將春風樓的花魁如煙娶進門。
我停下手中的活計愣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低著頭,小聲說著:「我想給贖,娶hellip;hellip;為平妻。」
我晃了一晃,有些站不穩,仿佛被石磨砸在心上,痛意瞬間蔓延開來。
我從未想過我的夫君會向我開口求娶別人,而且還是子。
裴沖生得眉清目秀,姿修長,子溫和,是個十指不沾春水的讀書人,和村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樣。
我自認是個丑,雖皮白皙形纖細,但臉上的那塊胎記讓我自卑不已。
從小我就心儀裴沖。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就日往他家送豆腐,為他全家人盥洗。
鍥而不舍付出多年,他才答應娶我。
那時他還只是生。
親那天,裴沖牽著拉磨的驢,我坐在驢背上,一方喜帕當蓋頭,沒有聘禮,沒有迎親。
我懷里還藏著自己賣豆腐攢下的己錢,就這樣嫁了。
「結發為夫妻,恩兩不疑。」
親后,我沒日沒夜勞,磨豆腐賣豆腐,照料婆母和小姑子,讓他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心讀書。
我又天天給鄉間世的大儒送豆腐,風雨無阻足足送了半年,大儒才松口收他為徒。
嫁給裴沖是我的夙愿,日子雖苦但我卻甘之如飴。
三年后他考中了秀才。
他擁著我,說一定會讓我當上家娘子,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辛苦賣豆腐。
我喜極而泣。
家娘子我不眼饞,我只盼日子能夠這樣細水長流,和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足矣。
又三年,他要去省城參加鄉試。
我心疼他舟車勞頓,咬牙將推磨的驢賣了,給他帶足了盤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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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他考中了舉人,本想著終于苦盡甘來,他怎麼能上下,就說要娶別人?
我沒開口說話,眼淚卻已止不住奪眶而出。
我想撒潑打滾躺在地上罵他良心被狗吃了,但終究沒有罵出口。
罵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已經是舉人,半條邁進了衙。
而我,只是個賣豆腐的糟糠妻,還是個丑。
我囁嚅了半晌,只問了一句話:「為什麼?」
裴沖抬眼看我,眼中有,卻不是為我:「只有如煙,能讓我堂堂正正做個男人。」
02
如果要說裴沖有什麼不足的話,那大概就是有一個。
他不太行。
嫁人的時候我也是黃花大閨,什麼不懂,也是后來才漸漸覺得不太對勁。
在河邊浣的時候,鄰居王嬸笑嘻嘻湊到我耳邊。
「瑤娘,裴相公這麼俊,你做夢都得笑醒吧?」
我臉一下就漲紅了,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說話。
王嬸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新婚如膠似漆的,晚上不得給你折騰得死去活來?」
我有些茫然,不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就結束了嗎?
后來幾次聽同村的新媳婦含糊的描述中,我才知道,我的相公裴沖,是真的不行。
新婚燕爾時,我和裴沖同房就不多。
后來日子久了,那方面就更屈指可數了。
不過我并不是很在意。
夫君告訴我,姑娘家貪圖那個是寡廉鮮恥,是不要臉。
夫君讀書多,他說的一定是對的。
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始終沒有生育一男半。
婆母常在我面前黑著臉,說我是「不下蛋的母」。
我哭過,想去看大夫。
裴沖攔住我,鄭重其事說不會嫌棄我,讓我順其自然,一切自會水到渠。
如今,他口口聲聲的「順其自然」,了他和一個子的「水到渠」。
我再也忍不住,掙扎著扯住他。
「你不是說過貪圖閨房之樂,是要被人唾棄的恥行徑嗎?」
裴沖別開眼睛,眉目間有幾分不耐:「子自當如此,但我是男人,能一樣嗎?」
好一句男有別。
他又回頭冷眼看著我臉上的青紫:「都是你貌若無鹽,像個木頭疙瘩,又每天滿豆腥味,聞著就想吐,我怎麼還能辦事?
「如煙溫似水,每回我都能盡顯男子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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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有孕,我又中了舉人,可謂是雙喜臨門。
「你多年無所出,裴家終于有后了,你也該高興才是!」
他的話像利刃直心,我再也站不住,癱坐在地上。
一向謹言慎行的裴沖,親以來從未對我說過一句重話。
想來是中了舉人,自恃有了底氣,終于藏不住了,也不愿再藏了。
03
似乎是害怕我的糾纏,裴沖沒再看我一眼,轉離開。
他一宿未歸,我哭了一宿。
多希再睜開眼時,這一切都是一場夢。
或是我重生于嫁給裴沖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