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沿邊上,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緒。
他說:「小梅,我會娶你的,你做我的妾好不好?」
「妾?」
我茫然地看著他:「阿娘說我要做你的妻,邵年哥哥,妾是什麼意思?」
裴邵年按住我的肩膀,語氣循循善:
「妾和妻是一樣的,都是我娶你,你嫁給我,以后你和伯父伯母都會和我在一起生活。」
「小梅,做我的妾好嗎?」
「好呀!」我笑著點了點頭,「那我要做邵年哥哥的妾。」
裴邵年像是終于松了口氣,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塞進我手里,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這枚玉佩給你,你放心,等我回京任了職就來娶你。」
他說完像是了了什麼心事一般,連離開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第二天一早,裴邵年又匆匆出去赴宴了。
吃早飯時,家中只有我和爹娘。
我看著愁容不展的爹娘,獻寶似的從懷中拿出那枚玉佩。
「阿爹阿娘,你們別擔心,邵年哥哥說他馬上就要來娶我了。」
阿爹震驚地看著那枚玉佩,前幾日酒樓東家還和他說京城里的郡主娘娘看上了裴邵年,已經訂好了婚期。
他們都已經準備重新相看人家了,怎的裴邵年現在又要娶小梅?
阿爹驚疑不定地看著我,試探般的問道:「那裴邵年是怎麼說的?」
「他說要我做他的妾呢!」
阿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將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行!」
王二哥哥提著一條漂亮的五花連忙跑了進來,臉上滿是急切:
「李叔李嬸,小梅不能做妾!」
阿娘的臉也不太好看,招呼著王二坐下,又轉頭看我:
「小梅,你知道做妾是什麼意思嗎?」
我約察覺到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好心也一掃而空,著碗里的白粥悶悶道:
「邵年哥哥說,就是嫁給他,和阿娘說的妻是一樣的。」
「這個王八蛋!」
王二哥哥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碗都震了三震。
3
爹娘對視一眼,阿爹看著王二手中的五花,這塊五花瘦均勻,最適合用來做紅燒。
想起自家閨最吃紅燒,每次王二送來,他總是一塊不吃,倒是看著小梅吃得滿流油,又憨憨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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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天又送來。
雖然家里并不十分寬裕,可自從王二搬來了隔壁,家里就再沒有短過吃。
王二雖是個屠夫,待小梅卻是真的好。
又想起裴邵年。
那就是個白眼狼!
自己辛辛苦苦養了他十幾年,想著讓他將來照顧小梅,又是請夫子,又是裁裳。
即使知道他要另娶人也沒有怪過他。
可裴邵年呢?
竟要他的寶貝閨做妾!
阿爹也跟著拍了拍桌子。
「的確是個王八蛋!」
我拿著筷子,看了看怒氣沖沖的爹娘和王二哥哥,低著頭不敢說話。
阿娘重重著氣,像是氣得狠了,揮了揮手狠狠道:「真當我們小梅嫁不出去了嗎?」
「狀元郎又有什麼了不起?誰也別想讓我的小梅做妾!」
「大不了不嫁了!就當我們白養他一場,以后小梅和他裴邵年再沒有半文錢關系!」
王二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看著桌邊放著的五花,又看了看我碗里幾乎沒怎麼過的白粥,立刻殷勤地站了起來。
「那個,我看李叔李嬸你們胃口不好,正好我今天鋪不開張,我這就給你們和小梅做紅燒去!」
紅燒?
我的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王二哥哥你慢點,我跟你一起去!」
阿娘看著我的背影,仍氣得不輕。
「你說我們好歹養了他一場,吃穿用度也沒有了他的,他憑什麼這麼對小梅?」
「竟還想讓做妾?」
「行了!人家現在是狀元看不上我們家小梅了。」
「我看王二這小子不錯,你在家好好看著小梅,我親自去找裴邵年說清楚。」
阿娘驚訝地看向廚房的方向:「你是說……」
阿爹卻沒有再說話,拿起桌上的玉佩就匆匆出了門。
我坐在阿爹為我打的小板凳上,托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王二哥哥切。
那好像格外聽他的話些,刀鋒輕輕一劃,一長條五花就被分割了十幾份方方正正的塊。
「王二哥哥,你好厲害啊。」
王二哥哥倏地紅了臉,黝黑的皮也因為張滲出一層細的汗珠。
他將放進鍋中,廚房里很快就飄出了一陣油脂的香氣。
「你要是喜歡,以后我天天給你做。」
看著鍋中蒸騰而起的香氣,我喜笑開,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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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哥哥的臉更紅了。
他像是忽然來了勁兒般,趁著鍋里還在燉的功夫,只略微了手,就又跑到院子里砍起了柴。
砍完了柴又去幫阿娘晾裳。
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澤鮮亮香撲鼻的紅燒就出鍋了,王二哥哥也把幾乎整個屋子的活兒都干了一遍。
他撓了撓頭,看著滿滿一大碗紅燒憨笑道:「嬸兒,我還有事先回去一趟,你和小梅吃吧,要是不夠我再給你們送些來。」
阿娘剛想讓他留下一起吃,一轉頭,他已經一溜煙跑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