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妮子就這一點好，不一筋死犟著！」
我笑。
王二哥哥撓了撓頭，也跟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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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那日，外面鑼鼓喧天，王二哥哥幾乎把整條街的人都請來了，燈火點燃了兩家的院子，院外不時傳來說話聲，十分熱鬧。
我穿著大紅嫁端坐在床上，聞著院子里傳來的飯香，又了已經得咕咕的肚子。
阿娘說新娘子親當天要給夫君留下一個好印象，不能如廁，所以今天中午我只吃了小半碗飯和一個梨。
早知道就多吃些了，最起碼也要多吃一個梨呀。
我正胡思想著，門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
我掀起蓋頭一角，就看見王二哥哥悄悄地把門打開了一條小。
他也穿著大紅的裳，裳服服帖帖地裹在他的上，出好看流暢的線條，他的腰上系著一條大紅腰帶，無端顯得材更健壯了幾分。
只是大紅的裳讓王二哥哥原本就黝黑的皮又黑了幾分，可一雙眼睛卻亮晶晶地著我。
他變戲法似的從后拿出一個食盒，又朝我招了招手。
「小梅，你晚上都沒吃飯，我特意去廚房做了幾個你吃的菜，快來吃飯！」
我想起阿娘的叮囑，扭扭不肯過去：
「阿娘說今天要吃飯，不然去如廁要給你看笑話的。」
王二哥哥低低笑了一聲，他將食盒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掀開了我的蓋頭。
我仰起頭看他，他眼中的驚艷一閃而逝，隨即又牽著我走到桌邊。
「什麼看笑話不看笑話的，我們拜過了天地和高堂，現在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你做什麼我都喜歡。」
「你看，我做了你最吃的紅燒，還有炒冬筍，蓮藕湯，你要再不吃可就都涼了。」
香氣蔓延到我的鼻尖，我瞬間兩眼放，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王二哥哥滿足地了我的頭發，笑道：
「就是要多吃些才好呢，以后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6
原來嫁人是這般樣子。
不用矜持地在他面前吃一點。
不用在意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犯蠢惹他不高興了。
更不用每天等在他的書桌前，等著他讀完書寫完字，出一點點時間和我說兩句話。
我只需要抱著阿爹給我做的小板凳坐在王二哥哥邊。
王二哥哥賣，我就拿著一樹枝在地上涂涂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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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有炭火，夏日有涼扇。
王二哥哥賣完，會夸我的畫好看。
若是時辰還早，他還會帶我去西郊爬樹抓蝴蝶，去湖邊劃小船摘蓮蓬。
要是早知道嫁給王二哥哥這麼好，我才不要想著嫁給裴邵年。
我一定要讓爹娘把王二哥哥也養到我們家來，早一點做我的養夫。
王二哥哥傻傻笑著，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出厚厚一摞白宣紙。
這宣紙我在裴邵年的房間見過的。
五文錢一張。
以前裴邵年都是將它小心地在書下，平時一張也舍不得用。
王二哥哥卻撓了撓頭：
「我聽別人說這紙好，不洇，娘子喜歡作畫，以后就在這紙上畫，好看。」
爹娘聽說了，只不解地看著我：
「小梅哪里會畫畫？」
王二哥哥立刻獻寶似的匆匆跑回房取出一張發黃的草紙鋪開，指著上面的黑墨跡道：
「這是屋檐上的燕子，這是鋪對面的胭脂鋪，還有劉嬸和的小孫，小梅畫得可好了！」
爹娘看著發黃的紙張和已經暈一團的墨跡，對視一眼，阿爹默默拿了一塊銀錠塞給王二哥哥。
「行了，拿著吧，小梅喜歡畫就讓畫，左右不過幾張紙，也值不了幾個錢。」
我立刻開心地抱住爹娘：「阿爹阿娘你們是最好的阿爹阿娘，我最喜歡你們了！」
阿娘白了我一眼，添了滿滿一大碗飯給我，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快吃飯！就你甜！」
我嘻嘻笑著。
日子久了，竟也有人來找我作畫。
是趙叔家的兒子，他看上了胭脂鋪掌柜的兒，給了我十文錢，求我畫一幅像給他。
我一口就答應了下來，一整個上午都伏在桌子上作畫，快要畫完之際，面前忽然落下了一片影。
一好聞的香風傳來，我抬起頭，是一個長相極的婦人。
旁站著好幾個丫鬟婆子，正上下打量著我。
我不認識們，只以為是自己的小桌子擋了路，默默把桌子往后挪了挪。
那婆子卻不依不饒，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就是李木匠家的兒李小梅？」
我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那婆子嗤笑一聲，仿佛天大的恩賜一般朝著我昂了昂頭：
「我們家老爺要納你做妾，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兩日就跟著我們回京去吧。」
聽見「妾」這個字，我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一大團墨跡立刻落到了我的擺上，洇出一大團黑。
我搖了搖頭，小心地將畫收好：「我不做妾的。」
「你一個傻子白癡，不做妾難道還想做我們老爺的正頭夫人不，也就是我們婦人心善，否則讓你做妾都是抬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