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住口!」
裴邵年從這群人后走出來,厲聲喝住那婆子,轉頭又對著我溫聲道:
「小梅別怕,是我,我是邵年哥哥,我回來接你了。」
「我答應過要照顧你一輩子的,你忘了嗎?」
我仍舊只是搖頭,朝著王二哥哥手道:
「夫君,我們回去吧,我的子臟了。」
聞言,一直站在我邊垂著頭的王二哥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一把抱起我道:
「臟了也不要,下午我就去給你裁新裳。」
我彎了彎眼睛:「好,劉嬸昨天還說布坊新來了蝴蝶花樣的料子,我就要那個做新裳!」
「都依你。」
王二哥哥抱著我就往屋走去。
剛抬起腳,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著臉鐵青的裴邵年和那一堆趾高氣揚的丫鬟婆子道:
「邵年哥,小梅已經嫁給我為妻,有府文書為證,恐怕不能給你做妾了。」
「你!」
「住口,我家老爺可是正五品祿寺卿,你怎能直呼其名?」
王二哥哥理也不理,抱著我就進了里屋。
他臉上鎮定,抱著我的手卻在發抖。
我仰起頭,手輕輕平了他皺的眉頭。
「夫君不怕,我是你的妻,才不會跟裴邵年走。」
7
可裴邵年就像是魂不散般,剛到午時就著人請我和王二哥哥回李家吃飯。
那架勢,好像我們不去就要拿刀砍了我們似的。
一進屋,就看見爹娘坐在兩側,裴邵年和那位珠寶氣的婦人坐在上首。
我低著頭,默默坐在了阿娘的邊。
裴邵年好像在和阿爹說著這些年他是如何一步一步當上五品大的。
我只當做沒聽見,悶頭吃著我的飯。
王二哥哥坐在我對面,不時給我夾幾塊魚。
裴邵年的眸閃了閃,忽然一轉話鋒:
「當初年,我說過要照顧小梅妹妹一輩子,小梅妹妹也答應了嫁給我為妾,如今我回來了,不知此話還做數嗎?」
我猛地抬起頭,反駁道:
「當然不作數!」
「夫子說君子一諾千金,又說唯子與小人難養也,我不是君子,我是子也是小人,我說話不作數的!」
「再說了。」我小聲嘀咕著,「你還說拿我當做親妹妹呢,哪家哥哥會納親妹妹為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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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坐在邊的郡主,見郡主神并無異常,又接著道:
「可我讓你等我的,你忘了嗎?」
「京城和這里不同,京城有許多新奇的小玩意兒,我還給你置辦了許多裳,都比這里的好,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嗎?」
我還沒說話,就見阿爹抿著,冷聲道:
「不勞裴大人費心,當初您給了一百兩,足夠我們一家四口在這兒活下去了,小梅心與常人不同,就不去京城惹人嫌棄了。」
「一百兩?」
郡主眉心微,斜著眼睛瞧了一眼裴邵年。
當初新科及第,皇上可是給了一甲前三名每人一百兩黃金的賞賜。
李家好歹養了裴邵年一場,他說的還恩,就是給區區一百兩的銀子?
一時間,郡主看向裴邵年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嫌棄和鄙夷。
裴邵年的臉白了白。
就在這時,一個眼生的婆子突然從門外沖了進來。
一把拉住王二哥哥就往外扯,臉上滿是焦急。
「王二啊,快和我走!你嬸嬸一家和人打起來了!」
王二立刻站了起來,他是嬸嬸一家養大的,自然不能坐視不理,可余看到裴邵年,他的腳步又有些猶豫。
直到那婆子拿出了他侄子的銀鐲子,王二的眼神立刻慌了。
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小聲道:
「沒事的,你快去吧,阿爹阿娘都在呢。」
王二遲疑的點點頭,又對著我叮囑道:
「你別怕,就乖乖在爹娘家吃飯,最多不過兩三個時辰我就回來了,等我回來接你。」
我點點頭,甜甜笑道:「嗯,那我等你接我回家。」
見王二出了門,裴邵年的眼眸暗了暗,也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只溫聲細語的問郡主一路奔波累不累。
王二哥哥走了,就連飯菜也不香了。
我囫圇吃了幾口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隨可見王二哥哥給我編的草蟋蟀,草蝴蝶和草編小兔子。
我拿起一只草蝴蝶,正想著新子該做什麼花樣,房間的門忽然被推開。
裴邵年提著酒壺走了進來。
他坐在我的對面,抬頭看了看我的房間,眼神中似有懷念。
「小梅,五年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麼都沒有變。」
我聞著裴邵年滿的酒氣,默默往旁邊挪了挪,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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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年也不惱,只笑著看我:
「小梅,做我的妾吧,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不做妾。」
「為何?我會對你很好的,你想要的蝴蝶裳我也可以給你,就是十件百件也做得,還有你吃的餅,我……」
我搖了搖頭,抬眸看著裴邵年,認真道:「裴邵年,我知道妾是什麼意思,我不做你的妾。」
「你還記得燕燕姐姐嗎?以前總來找我們玩兒,可前幾年娘病了,爹就把賣給了劉員外做妾。」
「燕燕姐姐總是哭,說劉員外打,后來真的被劉員外打死了,娘去縣衙討公道,可縣令大人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