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廚娘端去了一碗甜湯。說:
「音音姑娘走時特地吩咐了,請陛下用了再午憩。」
來不及告訴蕭云策,我只能搶在他前頭喝了下去。
然而甜湯口,我才發覺,似乎忘記已經折損幾條命了。
不太識數的后果就是……我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小貓不能隨便救人的——會被人賴上的。」
蕭云策將臉埋進我的長,輕輕地蹭了蹭。
可是,從來不是蕭云策賴上了我。
在浮玉山那場突如其來的雨后,是我賴上了他。
從波斯王室輾轉到北齊宮闕,我們在冰湖上游戲,在花樹下親吻——我終于賴住了他。
22
如今,我在宮中過得分外愜意。
蕭云策上朝后,我還是化為貓形,大搖大擺地在宮中溜達。
我的份水漲船高,胖橘一點兒不敢跟我頂。
這天,我不慎在草地上摔了一跤,滾了一泥。
蕭云策瞧見我時,難得皺起了眉。
他說:「該洗澡了,小臟貓。」
誠然已經化人形許久,在看到那一池溫水時,我還是發出了最尖銳的鳴聲。
我在蕭云策懷中張牙舞爪,大抵是不小心撓了他哪兒,那人發出悶悶一聲哼來:「該給你剪剪爪子了……」
他住我的后頸皮,往我里塞了一粒丸藥:
「天材地寶地養著,如今還是不能隨時化人形……」
我撲通一下栽進水里,手抹了把臉,對水的恐懼才漸漸消去。這才發現對面的蕭云策僅著了中,方才被我一鬧,月白裳浸,在壯的膛上。
我呼一聲捂住臉,又從指中眼看過去。
蕭云策從容仰靠在池邊,發出一聲含混的笑:
「想看就大方看。」
謝謝菩薩!!
池水溫熱,蕭云策烏發如瀑,蜿蜒迤邐在水面上。
我湊過去,好奇地了他的膛。
蕭云策的面容在水霧中看不真切,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迷茫中,我只聽見他蠱的聲音:
「母后今兒又催了,想抱個金孫……」
「音音,永遠留在我邊好不好?來給我生一窩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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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窗外,風吹青竹,夜還長。
23
番外 1:
花音姐姐是妖怪變的,蕭云策從小就知道。
并不是很聰明。
夜里趴在他枕邊打哈欠的時候,尾有時候會出來。
雪白,,絨絨。輕輕地掃過他的小。
甚至還會變出原形,在他耳畔打著小呼嚕。
蕭云策在那有節律的安下,會暫時忘了那些冷眼與暗害。
忘記冷漠的父親,惡毒的嫡母,狠的哥哥,
而陷黑甜的夢鄉。
偌大的宮廷,生母弱,蕭云策竟覺得邊的小貓,是自己唯一的倚靠。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呢?
八歲那年,蕭云策第一次殺。
那人是王皇后宮里的太監,深夜守在他從冷宮回來的路上。
拿布蒙住他的口鼻,將他往假山里拖。
蕭云策一腳踢到太監下,掏出袖中的匕首,用力刺進他的口。
太監倒在地上,赫赫一陣,逐漸沒了聲息。
蕭云策力地坐倒在地,才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麼。
他無措地看著自己沾滿鮮的雙手。
假山后突然轉過一個人影。
蕭云策如驚弓之鳥,戰戰地拿匕首對準。
然而那人直愣愣沖過來抱住了他。
聲音發著抖,手卻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別怕,蕭云策,別害怕。」
匕首離心口只有一寸的距離。
蕭云策垂下手,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把太監的尸扔進了湖里,干凈他手上的。
叮囑他,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自稱花音,是他母妃派來的婢,會護他周全。
給他來膳房的食,順來藏書閣的兵書,教他怎麼討父皇的喜歡。
蕭云策時常被噩夢驚醒,無法眠。
花音趴在他枕邊,額頭著他的額頭。
困得發懵,卻還堅持著說:
「蕭云策,別害怕。花音把你夢里的大妖怪——都打跑——」
「蕭云策,別傷心……不是你的錯。」
不是你的錯。
花音替他過很多傷,寒、中毒、劍傷……
蕭云策心痛得不能自已。
但花音總笑著牽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發頂:
「一點兒也不痛,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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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頂天立地的大好……人!」
蕭云策迅速長起來。
他日夜苦讀,收攏人心,讓自己被人看見,被人重視。
他要登上最高的位置,好好地護住他的花音。
后來,母妃復寵,草包哥哥們死的死傷的傷,蕭云策終于坐上了那個位置。
雖然仍有三不五時的刺殺,但他已經可以自己解決了。
他起用寒門,新修法典,重用酷吏,手段狠辣。
人人在他面前噤若寒蟬,民間流傳他暴戾恣睢的傳聞。
但蕭云策一點兒也不在乎。
他只是想,盡快掃干凈那些蛇蟲,讓花音自在無憂。
宮里清凈后,他經常尋不見花音。
但會在日頭好的午后,在海棠樹下見著一只翻著肚皮的小貓。
小貓見了他就要跑。
蕭云策眼疾手快地把撈住了。
小貓在他手中一邊掙扎一邊喵喵,聽起來罵得臟。
蕭云策著的肚皮,輕輕嘆氣:
「母后要孤納新妃了,該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