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伯懷退了一步,像是想起什麼,局促的了臉。
「姑、姑娘,我我我……我去找草伯過來!」
他落荒而逃了。
草伯替我把完脈,再次驚嘆我能醒來簡直是奇跡。
他當了一輩子赤腳醫師,看的也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小病,第一次遇見我這樣的,激得立馬折返回家記錄。
人走后,小小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許伯懷。
他端了熱水過來:「本想著燒好水再青青妹子過來,姑娘既然醒了便來洗洗手吧。」
他鼻頭上還殘留著燒水的灰,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偶爾與我對視上,耳朵便紅了。
「我不冷,你先洗洗吧。」
我指了指他的臉。
我醒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鄰里,大家都來看我。
我的眼睛雖然能看清了,面上的疤痕卻還在。
但大家并沒有害怕。
許伯懷擔心我剛醒力不支,委婉的送客。
幾個嬸子笑話他:「許夫子知道疼人了,什麼時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
許伯懷慌的解釋,但大家一副過來人的樣子,笑著離去。
許伯懷懊惱的看著我:「抱歉姑娘,我會和大家說清楚的,子名節最重要,先前讓你與我同住一個屋檐下實屬迫不得已,但你放心!我一直睡在那邊的地上,從未逾越過半分!」
看著他張的樣子,我笑了:「我知道,還有,我琴瑟。」
許伯懷愣愣地點頭,喊我:「琴瑟姑娘。」
9
自那天后,許伯懷有意無意的躲著我。
有次我還撞見他和隔壁張嬸借房子,想搬出去住。
黑貓跟我說刺史在城中找不到人,已經開始逐步向外圍布防了。
很快抓捕我的告示會滿整個城,連消息閉塞的貧民窟也不例外。
我故意跟許伯懷說了「琴瑟」的名字,他若有心恐怕已經知道我是個通緝犯了。
那麼高的懸賞金,他能不能抵住呢?
若是他敢手,正好可以吸了變我恢復容貌的養分。
果然,兩日后,我看見許伯懷鬼鬼祟祟出了門,沒多久就帶著幾個兵回來了。
只是快到的時候,他突然轉進小巷里。
我有些疑,悄悄跟了進去。
小巷互通,錯落復雜,我繞了好久,才聽見有拳打腳踢的聲音。
Advertisement
聞聲趕去,發現那幾個兵在打許伯懷。
「蹲了這麼多天可算逮著你這個小賊了,你撕告示!讓你耽擱小爺功夫,打死你!」
隨著他們踢踹,許伯懷口塞著的告示都散了出來。
摞起來有一掌厚。
原來他這些天早出晚歸,是去撕告示了。
「喵——」
空的小巷一聲貓止住了幾人的作,他們回頭尋著,只見墻頭坐著一只綠瞳黑貓。
黑貓慢悠悠的踱步,朝著小巷盡頭走去。
他們隨之看去,我緩緩回頭,漆黑的瞳孔也變了暗綠,張一笑。
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像被奪了魂一般,渾抖。
「琴瑟!琴瑟不要!」
許伯懷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角帶,朝我搖了搖頭。
我眼睛一眨,又恢復了原本的。
那幾人力倒在雪堆中。
而我面上的疤快速平整,恢復了從前的樣子。
許伯懷沒有任何異樣,只是松了口氣,對我笑道:「我們回家吧。」
他拉著我往前,我卻沒,問:「我是妖,你不怕嗎?」
他默了默,道:「我只知道你是琴瑟。」
我沒說話,半會兒才道:「許伯懷,我腳凍僵了,你背我。」
他笑著說:「好。」
后來,張嬸說家里騰出一間屋子了,可以借給許伯懷住。
他又拒絕了張嬸。
面對大家揶揄的眼神他也不解釋了,撓撓頭,紅著臉笑。
這種日子像來的,總歸要還回去。
觀找到我時,我正在給許伯懷做飯。
「三姑娘,你不能繼續留在這兒了,你的存在會給這些村民帶來災禍。」
我手一頓,釋懷:「小和尚,你還是發現了。」
觀低頭嘆氣:「阿彌陀佛。」
掛在奉家祠堂里的兩則預言下半聯說——
一代三靈,大兇,人死債消。
如今奉家只余我一人,只要我不死,詛咒就會一直在,跟我有關的人都將變得不幸。
國師府如此,春歡樓如此,許伯懷和張嬸他們亦如此。
觀安我:「三姑娘,小僧會想到辦法的。」
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本就是我奉家欠下的冤孽債,難不他還能幫我去求白遮大人原諒嗎?
我笑了笑,
彼時黑貓又出現在了墻頭,對著我喵喵。
Advertisement
它說,我等的人,來了。
「走吧小和尚。」
觀問我:「不道個別嗎?」
我看向屋忙著給我護膝的許伯懷,搖搖頭:「不了,會再見的。」
10
臘月天,寒風呼嘯,像要把人卷走。
我站在城門口,看著一輛馬車自濃霧中來。
「三姑娘留在云城就是為了等他們?」
「嗯。」
「你是如何得知他們會來?」
觀問完,似乎是自己想通了,了然一笑,「是小僧愚鈍了。三姑娘是靈主,有見過去曉未來的本事。」
我消失這段日子,觀一直在研究他師父留下的關于靈的書籍。
他說我大姐二姐死后,作為最后一個靈,我的靈之力會發生變化,這也是我為什麼能控制別人的原因。
集三個靈之力于一,便是靈主,而靈主注定是要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