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也好,外敵也罷,不管如何挑釁,都要沉住氣,徐徐圖之。
早朝所有事項已經商定完畢,正當總管太監要宣布「退朝」的時候。
一個小太監冒冒失失地跑進來,對總管太監耳語幾句。
他立馬臉煞白,低聲說:「陛下,裴帥在殿外候旨。」
我心中一跳,語氣平靜。
「宣。」
「宣裴元帥進殿!」
08
裴晉元披盔甲,攜帶寶劍進金鑾殿。
進殿不卸甲,是誅九族的死罪。
戶部尚書劉涌帶頭對裴晉元口誅筆伐,幾乎要把他定罪。
季曾說劉涌是個倔老頭,什麼都不怕,凡是不對的事,他連皇帝都敢頂。
他唯獨怕老婆,每天家里都是飛狗跳的。
唯一不順的事就是他的獨子出生后得了一場怪病,至今昏迷不醒。
兵部尚書竭力維護裴晉元,以他的功勞為要挾,暗指我誅殺功臣。
這把劉涌氣個半死,擼起袖子上去開噴,結果把自己氣得吐了。
朝堂上頓時吵作一團,清冷的金鑾殿一下子熱鬧極了。
裴晉元似乎本就不在乎,直直地站在那里,角掛著冷笑。
穆看不去了,他立馬制止百,先發制人。
「裴帥縱有功勞,為臣子也要守法,面見陛下不卸甲是誅九族的大罪,請陛下定奪。」
穆的話一下子給裴晉元定罪,同時也明確了自己的立場。
首輔的表態讓多數支持裴晉元的員錯愕,這是第一次穆和裴晉元撕破了臉。
朝堂上支持穆的員紛紛下跪請愿,讓我懲罰裴晉元。
力來到了裴晉元這一邊。
我坐著沒,等裴晉元說話。
我等的是他的態度。
09
裴晉元雙手負后冷笑。
「穆,你剛剛說守法,國朝有哪條法規定,皇子可以被以私刑?」
我開口,聲音嘶啞。
「皇兄什麼私刑了?裴帥細細講來。
「如果皇兄遭遇不幸,孤一定會主持公道。」
裴晉元眼睛幾乎噴火,他怒道:「季明昨晚被數十人待,還被當場畫像。
「我趕到的時候,他被帶走了,但是那些畫像早就傳遍整個京城
「相關涉事之人我已經全部死,我就想問問,他究竟犯了什麼事,要被這麼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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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地說:「穆相,有這事?」
穆相拱手:「臣也是第一次聽說。」
裴晉元眼中噴火:「不勞陛下、宰相心,這件事主犯已經查清,一應人證我已經全部集齊,請陛下定奪!」
我有不好的預。
「兇犯為何人?」
「紫。」
10
裴晉元不屑冷笑:「小小侍衛,竟然背著陛下和宰相,對皇子以私刑,這種人難道不該以極刑嗎?」
我震驚地看著裴晉元,我做事這麼蔽,他竟然一夜之間就查到了?
穆輕咳一聲:「裴帥,紫侍衛昨天已經葬火海了。」
裴晉元以為是我們包庇,憤怒地找穆對質。
穆沒有說錯,「紫」名義上已經「死」了。
季死于火災,他用了我的份,對外宣稱是「紫」死亡。
這給我找了一個頂替他份的完理由。
裴晉元確認紫已死,只留下些許骨灰,他失去了理智。
「我不管,就算紫死了,我也要把他挫骨揚灰,誰敢攔我?!」
他眼睛充滿殺氣地看著我,他用眼神告訴我。
如果我不同意,他會連同我一起解決。
看著他冰冷的殺意,我憤怒了。
他們做了很多傷害季的事,他們現在只是到一點點懲罰而已,他們毫不能忍。
他們既然不能忍,為何讓季忍?季憑什麼忍?
「孤攔你!」
我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裴晉元。
那骨灰是季的,我不會讓他到毫傷害,那也是我最后的念想。
無論是誰都不能,誰都不能。
「你藐視皇權,還想我的人,誰給你的膽子?」
裴晉元冷笑。
「陛下,你難道要為一個侍衛與我為敵?」
那不是「侍衛」,那是唯一能支撐我活下去的東西。
我決不允許他的一切到半點傷害。
神佛也不行。
「你是北境元帥又如何,也配和他相提并論?」
11
「你不敬孤,還要脅迫我罰我的侍衛,是你要與我為敵。
「你剛剛問哪條國法規定了對皇子可以用私刑?
「龍季明對孤所做之事,遠比他今天遭的事多數十倍,為何孤就的,他不得?」
裴晉元臉上青筋暴起,寒聲說:「陛下難道想與北境百萬將士為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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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是孤的大秦,北境是孤的北境。
「北境何時改了名號,變裴家的了?」
裴晉元冷笑著走出金鑾殿,殿外烏云布。
穆等人都面凝重,國朝往后可能不太平了。
我看著裴晉元的背影,暗下決心。
我為了季,變瘋子侍衛。
我也會為了他,變瘋子皇帝。
「陛下,齊國特使陸永齊求見。」
「宣。」
12
陸永齊手持王杖櫛節,站在大殿之上,沒有行禮的意思。
只是站著,平視著我。
國朝使者拜見,必須遵守嚴格的國禮。
國禮執行不周全,被視為挑釁行為。
陸永齊現在的做法,不是挑釁了,而是藐視。
穆見狀怒斥:「陸使,見陛下為何不拜?」
陸永齊言辭如刀,句句扎在我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