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后備軍需一定有問題，正面頂住攻勢，截斷糧道，打消耗戰，北齊必敗。」
我點點頭，這和我判斷一模一樣。
「我預計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國庫已經告急，你有籌措軍費的方案嗎？」
穆思忖片刻說道：「百姓賦稅極為苛刻，再加就會生出民變。為今之計，也只能從江南富商中收取了。」
他說出了我心中所想，再苦也不能苦百姓了。
此戰本為了萬民，若是讓萬民難，這一戰就失去了原來的意義。
「這事事關重大，你擬個折子，明日在早朝商議。」
「遵旨。北境裴晉元幾個偏將戰斗屢屢失敗，這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臣以為這幾個不得力的偏將當以軍法置。」
我微微皺眉，戰事膠著，這時臨時換將并不是好事。
但還是想聽他的意見，畢竟我現在能夠依仗的只有他了。
「臣有不錯的人選，他們對戰局理解頗深，換他們上陣，便能扭轉局勢。」
「你今日帶他們見我，只要他們真有才干，就按你的意思辦。」
「是。」
19
穆的征稅方案，得到了群臣的贊同。
他們認為，這些商人早就富甲天下，這時候為國出力，是應當的事。
只有劉九思沉默不語。
我早就注意到他，見狀問他。
「劉卿，你有什麼看法？」
他跪拜行禮，眼眸暗垂。
「臣無異議，只是籌措軍費事關重大，陛下可愿派我督辦此事。」
我看了看穆，他立馬說：「全憑陛下做主。」
「卿為孤分憂，孤甚。仰仗劉卿了。」
他抬頭看著我，有一刻，我從他的眼中看出別樣的目。
「為陛下分憂，臣萬死不辭。」
20
不出一個月，北齊進攻不像之前猛烈。
尤其在換了偏將之后，戰局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北齊軍隊再也沒有前進一步。
穆的征稅方案也取得了奇效，軍費征收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
有了足夠軍餉支持，裴晉元實時發了反攻。
北齊軍隊開始節節敗退，他們丟盔棄甲，變了亡命之徒。
戰事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朝堂終于安定，群臣均是贊之詞。
就連最苛刻的史，也在史書上寫下「王朝中興」的字樣。
我終于松了一口氣，似乎我已經達了季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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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再找到一個繼承之君，我便能去尋找他。
我想起了真覺寺老和尚的話，至誠之人的話菩薩是能聽到的，說不定他能把我的話告訴季。
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話跟他說呢。
希他別嫌我煩。
21
趁著大臣休沐的機會，在小順子的掩護下，我溜出了宮。
穿著許久不見百姓服，我覺得無比輕松。
似乎讓我短暫地擺了皇宮那抑的環境。
這一刻，我終于能做自己了。
可是剛出宮門沒多久，我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京城的流民遠比我那時多了好幾倍，他們瘦得只剩下骨架了。
他們躺在街兩旁，黯淡的眼睛幾乎失去了活人該有的芒。
甚至有的人不知不覺的死在街上，旁邊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他們空的眼睛沒有毫希冀。
我曾是他們中的一員，我知道這是什麼。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
明明百都在歌頌我的功績。
明明史書評價大秦有「中興」之象。
我以為萬民的生活會再好起來，至不會像我一樣，為了幾個冷饅頭去、去搶。
而現在，冰冷的饅頭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了。
街上走來巡捕，他們捂著鼻子，把死去的流民放進麻袋，搬到城外丟棄。
「老爺說了，一尸一兩銀子，兄弟們加把勁兒。
「多掙點兒，晚上我請你們吃花酒。」
呵呵，原來是這樣。
22
我來到真覺寺，發現這里竟然有人施粥。
無數的百姓聚到這里，眼地等待著。
我明白這種覺，這或許是他們好多天唯一的一頓飽飯。
我打聽到了施粥之人的名字，龍喬淵。
他只是一個年的王爺，還未在朝廷任職。
我遠遠地看到了他，他神真摯，好似當初的季一樣。
23
我走進真覺寺，驀然發現當初我供奉的菩薩還在。
甚至連我擺上去的蠟燭還留在那里。
雖然蠟燭已經換了很多個，但擺的還是我當初的位置。
我不好奇，我找到小和尚問他。
他告訴我，這尊菩薩像前曾有至誠之人許愿，因果仍在，不可斷了香火。
我想起那個吃著、滿酒氣、頭大耳、說話哆哆嗦嗦的老和尚。
原以為他就是個騙吃騙喝的酒和尚。
現在對他頗為改觀，他連一個小乞丐的姻緣都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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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是得了大道的高僧吧。
24
回宮后，我召見了龍喬淵。
他剛見到我的時候非常惶恐，畢竟我對龍季明的雷霆手段，讓皇室所有人見我都退避三舍。
簡單地和他聊了幾句后，我發現他單純，心中有大。
問幾句功課，他對于朝政頗有見解。
很多國政的弊端，他都能說出一二。
而且有很多觀點，是我想不到的。
他真的像極了季。
我問他，這些流民是從哪里來的？
他告訴我，這些流民是從南方來的，他們曾是江南的貧農，不知為何就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