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搬進了一個病秧子，紅齒白，面如冠玉。
我借著風箏掉進他院中的名義爬墻看他。
第一天，他毫無反應。
第二天，他小發雷霆。
第三天，他將手中的書卷丟向我。
我順走了他的書卷，卻忘記帶走了風箏。
后來，他拿著風箏非說這是我給他的定信。
01
我和上京眾貴不同。
時極其調皮，上樹掏鳥窩，下河逮小魚，今天燒賬房的頭發，明天攆院里的大黃，任誰也攔不住我。
挨了八百次打還是不長記，挨完打活蹦跳得能再翻二十個跟頭。
爹為此沒再和娘要一個。
他說，有我一個足夠讓人膽戰心驚。
從那以后，我就是上京第一小惡霸，是所有小孩的頭頭。
十二歲那年，我家旁邊搬來了一戶新人家。
聽我爹說，那是江南的同僚，升京，便帶著全家人來了。
我好奇：「全家人？可是他們搬來半個月，我也沒見過一個人。」
爹讓我管閑事。
太好了，爹不讓我管的事，我將大管特管。
02
這天，我帶領一群小孩扎風箏。
扎的風箏微丑，但能放。
眼睛瞄到我家墻頭對面那片天，我腦子里冒出了一個大大的主意。
就這樣，這只丑風箏悠悠地落到了隔壁。
撿風箏理由立，我三下五除二爬上了墻頭。
眼前的景象看呆了我。
院里種滿了花，一棵小桃樹在微風里飄著花瓣。
樹下坐著個人，他微垂眸，眼睫如羽般輕，翻著手里的書卷。
我張大了。
他似乎聽見了墻頭的靜，抬頭那一瞬間與我對視。
紅齒白，烏發明目。
像個致的小人偶。
我看傻了快。
「你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淡淡的，很平靜，好似一點也不在意有個疑似非法闖的我。
我回過神，愣是舍不得眨眼睛：「我的風箏掉在你這里了。」
他立刻撿了，慢慢走過來踮腳還給我，還風箏時一聲不吭，就是不肯和我對視。
我恍恍惚惚地下了墻。
墻下一堆眨眨的眼睛在等我。
謝長安首當其沖，一把拽走風箏：「到我了，到我了！」
和剛剛的小人偶不同的是，謝長安是謝將軍的小兒子，一看就皮實得很。
果然人和人不能比。
我搖頭晃腦：「此人只應天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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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安：「？」
他皺眉，我腦門：「也沒發燒啊，怎麼開始沒頭沒腦了？」
我給他手打一邊去：「你不懂。」
我學著方才那個致小人的樣子斯文一站，文縐縐地和眾小孩表示我們做人要文雅些，天天你追我趕，不好。
圍著的小孩嗷一嗓子全跑了。
「不好了，季常歡中邪了！」
我：「……」
03
第二天，我的風箏又飛到了隔壁。
我吭哧吭哧爬上了墻。
昨天看見的致小人偶還在樹下。
我松了口氣。
掐著點把風箏掉進院子里，果然是正確的。
我和他招手。
他起，微微蹙眉，好像有點不高興。
我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瞧。
他抿，沒像上次那樣湊過來，只用力把風箏扔給我，便一言不發地進了里屋。
我又吭哧吭哧下了墻。
晚上上飯桌，我看看爹，又看看娘，忽然道：「爹，你知道怎麼和一個人搞好關系嗎？」
爹狐疑，問我是不是把哪家小孩弄哭了。
我腰板，一臉正氣：「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爹冷笑：「每次下朝，至三個同僚走到我跟前讓我管管你，你說你是哪種人？」
我看看天看看地，假裝沒聽見。
04
從前我兩眼一睜就是沖出門。
現在我兩眼一睜就是盯墻頭。
謝長安跑來找我玩，看見我又在搗鼓風箏，他嘟嘟囔囔：
「季常歡，你真無聊，風箏早就玩膩了，咱們要不去踢蹴鞠唄。」
我搖搖頭。
謝長安本就不知道隔壁有什麼。
如果他知道隔壁墻里有什麼，他也會覺得我好命。
那是蹴鞠能比的嗎？
頭發長見識短，他還是太淺薄了，一點都不如我。
我深沉：「你自己去玩吧，我要在這兒放風箏。」
我瞅一眼墻頭，催促謝長安趕走。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也不例外，我才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隔壁墻頭有什麼。
今天的風箏照舊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隔壁院里。
我第三次爬上墻頭。
那頭的人仿佛早有預判，立刻起生氣地看著我。
應該是真生氣了，白皙的臉上帶著紅暈，明顯是氣出來的。
「你是故意的。」
他第一次和我說話。
聲音輕輕的，很好聽。
和其他小孩喊天喊地的尖嗓子一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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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裝模作樣地狡辯，他就氣得把手里的東西扔向了我。
我眼疾手快一下接住，發現是一卷書。
我了表，面上難過：「我只是想和你做好朋友。」
他愣了一下，抿不語。
原來是個面皮薄薄的。
太好了，我最會對付面皮薄的人了。
我不聲，又有了主意。
我一邊把書塞懷里，一邊趁熱打鐵：「我季常歡，我住在你隔壁，我家有我爹我娘，我在白鶴書院念書，你呢？」
一連串的話砸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我曲珩。」
名字也好聽。
我迫不及待：「好的，曲珩。我知道你剛來上京，肯定沒有認識的人，那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