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戌時沈硯秋才來我房里。
他見我用棉被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又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病了?」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支支吾吾地說:
「唔,有些發燒。」
我捋了捋舌頭,發了個平舌音。
沈硯秋盯著我看了半天,直看得我臉上泛起了紅暈。
他的聲音放了些,將帶來的包袱又提了起來,看樣子打算離開。
「那你好生休息,這事兒,還是下次再做吧。」
「那怎麼行!」
我一著急,顧不得抓被子,出手拽住了他的襟。
他回頭,棉被從我的肩頭落,出我上刺繡的鴛鴦肚兜。
沈硯秋慌地轉,全然沒了之前鎮定自若的樣子。
我素來不怎麼要臉面,見他這樣,反倒起了逗弄之心。
夾著嗓子道:
「夫君,你讓我盡做娘子的義務,怎麼又要走了呢?」
他扯開被我拽住的擺,結結地說:
「你不適,還,還是改日吧。」
改日?
也行。
我正思考著,他卻已邊說邊走,轉眼就到了門邊。
「哎——」
我手想要住他。
他卻一把打開了房門。
跟著,門外傳來腳步凌的聲音。
我把手收回來,支在下頜上,思忖道:
他走得如此焦急,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
5
隔了幾日,我托秦牧歌采買的東西到了,他專程送了過來。
見著我面,他一臉疑地問道:
「我幫你買這些東西的時候,藥鋪掌柜說我年紀輕輕讓我悠著點兒,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打開藥包,清點著里面的鹿茸海馬枸杞子,隨口答道:
「他可能覺得你不行。」
「噫!」
秦牧歌脊背直、雙目圓睜,出不敢置信的表。
「容宴,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嗎?」
說起來,這廝前世是一個海王,了許多朋友。
每任分手的時候都對他依依不舍。
確實不太像不行的樣子。
但這種事兒誰能說得清楚呢。
就像沈硯秋,看起來高大俊秀。
誰知竟是個樣子貨。
我抬起頭,剛要說話。
便看到沈硯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站在了我的面前。
線抿得僵直,沉沉目像要進我的心里。
「我不管你們過去私如何,但既已嫁了我,希你能恪守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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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拂袖離去,有些不著頭腦。
但我這人大度,不與他計較。
站起來踮了踮腳,把藥材包塞進了他懷里。
「我不管你出了什麼問題,但你我既然已做了夫妻,我總不會嫌棄你。」
6
沈硯秋離開的時候神古怪。
我問秦牧歌:
「他看我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莫不是太了?」
秦牧歌認真地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回答:
「不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這個眼神很像是在說,你好像一條狗哦。」
我「嘖」了一聲,提起他的袖子,把他藏在里面的豌豆黃和蕓豆卷倒了出來。
秦牧歌有些訕訕,岔開話題問道:
「過幾日和弟兄們約了喝酒,你去不去?」
我當然要去。
自婚后,我和兄弟們已許久未聚。
一起扛過槍的自然非比尋常,一時聊得興起,我便多喝了些。
迷迷糊糊間,一道人影出現在了我眼前。
月牙白衫,卓卓而立。
我眨了眨眼睛,恍恍惚惚地向他出了手。
「沈老師——」
旁邊的秦牧歌拉住了我,大著舌頭對我說:
「這是沈硯秋,不,不是沈時翊。」
我清醒了些,使勁了眼睛。
面前之人端方清肅,確實不是沈時翊。
我乍然想起,這是穿越后的世界。
我踉踉蹌蹌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了沈硯秋的胳膊。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屬。」
「家屬?啥意思?」
黃三不解地問。
「嗨,可能是老幺的閨房趣,類似于郎君、人之類的吧。」
朱七向來機靈,一語道破真諦。
許是也喝了酒,沈硯秋的臉上亦微微泛紅。
倒是添了幾分人氣。
我手想要一他的臉,卻被按住了。
「能走嗎?」
我打了個酒嗝。
「走。」
沈硯秋扶著我剛要離開,秦牧歌偏又發了酒瘋。
一把抱住了我的,痛哭流涕地喊了一句:
「宴子,你帶我走吧,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7
沈硯秋一掰開秦牧歌的手指,把我抱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晃得我想吐。
但我這人素質極高,不大好意思吐在別人車里。
在車廂的角落,努力制住上涌的酸意。
「你怎麼了?」
似是察覺出我的異樣,沈硯秋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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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
我靠著車廂的墊,懨懨地說。
沈硯秋盯著我的臉,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憐憫之。
「事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里沒有旁人,你若實在心里難,便痛痛快快地宣泄一場罷。」
我確實忍得煎熬,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向他:
「真能這樣嗎?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他咬了咬牙,別開臉去。
你別說,他這人雖然有些虛,但還實在的。
得到他的應允,我心頭松了不。
張開,「哇哇」地吐了出來。
地上的毯被浸滲,就連沈硯秋的擺也被濺上了星星點點。
吐過之后,胃里的灼燒消減了不。
我了手,想向沈硯秋討張帕子,卻遲遲不見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