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我眼眶泛酸:「可是,可是夫君喜歡的,從來是逞一時之勇。他并不貪財好,也從不會齷齪行事害人命,他只是貪玩,但并不壞。吃花酒,大約也只是喝了酒,并未做別的……」
我推了下他:「夫君,你說是不是?」
薛玉偏過頭:「是個屁!我不僅吃了酒還了姑娘……」
「啪!」
我一掌落在他臉上,盯著他:「再說一遍!」
「我姑娘怎麼了——」
「啪!」
「重說!」
「我就喊姑娘——」
「啪!」
……
我咬著,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一字一頓:「你再說一遍。」
薛玉看著我,聲音忽然就了,用力抹著淚。
「沒,沒喊姑娘,就喝了酒……」
他跪著上前,抱住我的:「娘子我錯了嗚嗚嗚……」
「別打了好疼……」
寧遠侯夫婦驚呆了。
仰頭天:「瘋了,都瘋了……」
11
薛玉在床上躺了幾天。
公爹開始重新審視這些年發生的事,什麼珍奇寶都往兒子房里送,但又拉不下臉道歉。
薛玉說:「孩子死了你來了!晚了!」
我拍了他一掌:「好好念書!」
「嗷嗷嗷疼!」
父子倆膠著著,薛厭學到不懂的地方,也不知去問誰。
我決定帶他回家,請長兄給他指導一二。
薛玉上揚的角放下來,苦大仇深地跟我回娘家。
我們阮家是軍戶出,父親陣前為已故老侯爺擋了一箭,才有了這門婚事。
父親在軍中有人脈,本打算讓長兄阮淮從軍,但長兄生來弱多病,癡讀書,去歲已了翰林院編修。
倒是阿姐,承襲了父親一武藝。
長兄比我還兇。
他大約是不明白,爹娘為什麼要給非要我嫁這樣一個無點墨的夫婿。
大舅哥在上,夫君被訓得不敢回。
可憐兮兮地跟我咬耳朵:「娘子,我想我爹了。」
Advertisement
「……」
「聽到了哈。」
長兄瞥了他一眼,拿出一本字帖:「瞅你那一手鬼爬似的字,距科考只有半年了,限你一月練館閣。屆時我來檢查,若沒練好……」
手中戒尺一敲:「你懂的。」
薛玉臉都綠了。
我輕咳一聲。
長兄負手走了,幽幽道:「我去讓爹娘給小……大妹找個更好的夫婿……」
薛玉神一凜。
我心生向往:「夫君,我想做進士娘子。」
「你還說你不喜歡進士!
「虛偽的人。」
話雖如此,他里嘟囔,學得更勤了。
常往家里跑,公婆沒什麼意見,薛玉奇道:「娘子,聽說你還有個妹妹,怎麼一直不見人?」
我趕說:「小妹武藝卓絕,承父業從軍去了。」
「原來如此。」薛玉驚嘆,「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我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
一整日興致不高。
薛玉不知怎麼覺到我不高興,當晚歸家時,變出一只致的玩偶送給我,順帶騙走了路過小孩的糖葫蘆。
「娘子。」
他牽上我的手,十指相纏:「好娘子,別不開心了,我一定認真學。」
他在哄我。
靠著我撒:「大家都喊你清清,那我也你清清好不好?」
「娘子?清清?」
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12
轉眼就到了上元節。
長兄與本屆春闈副考好,揣測圣意,給薛玉押了不可能會考中的題。
每隔三日,夫君就會去阮家聽長兄講經義策論。
為答謝長兄,公婆備了許多禮,上元佳節,我攜禮回家探。
長兄著我的頭發,眼里含笑:「我們小妹也長大了,出閣了,越來越漂亮,幾時竟學會了這些虛禮。」
我臉頰微紅:「是婆母非讓我帶的,我才不和你客氣。」
「今夜有燈會,怎不去逛逛?」
「不想去。」
長兄又問:「娘親那邊……」
「不去了。」我搖搖頭,「娘親不會想見我的。」
不然也不會在出嫁時,特意囑咐我不必歸寧了。
與長兄敘完話,我等著夫君來接我,正好撞見娘親回家。
Advertisement
彼此都愣住了。
娘親神一冷,上下掃我一眼:「早與你說了要小心行事,還回來作甚?」
「我,我有禮要送給哥哥……」
「送禮?」娘親聲音陡然尖銳,「你還記著今日是上元節,我辛苦養育你多年,你就只知惦記哥哥姐姐,怎麼不見你有半分惦記爹娘——」
「這麼多年,每逢上元便不出門,你擺那個臉給誰看?我就知道你在怪我,你果然在怪我,你鄙不堪一無是,我當日生了你,還不如——」
「娘!」
我惶然無措。
長兄及時喝止,以免說出更難聽的話。
「當年的事,你可以怪爹,可以怪娘,可以怪我和清清,唯獨不能怪小妹。」
哥哥擋在我前,正道:「才四歲,什麼都不懂。」
「可是,可是——」娘親捂面哭泣,「你妹妹走失之前,那麼玉雪可,我恨不得捧在心尖上。可回來后,再也不愿親近我,這不是怪是什麼——」
我張了張,腦袋嗡嗡。
有點聽不清聲音了。
我想說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再也不敢過上元節了。
我想薛玉了。
他未必不知我厲荏、膽小怯弱。
可是不管我做什麼,他從來不會苛責我。
我想回家。
要找夫君。
庭院有風拂過,我回頭一看,薛玉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我。
不知聽了多。
我早該知道的。
做虧心事,遲早有被發現的一天。
13
薛玉背我回家時,長兄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薛瑯。
「我妹妹縱有過錯,那也是我阮淮的親妹妹,你若養不起,便送回阮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