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玉臉臭臭的,背著我就走了。
走出很遠,還能聽到里面爭吵。
「哪有不愿意親近爹娘的子,還不是您太兇了,整天學規矩。」
「我那是為了讓以后能嫁得好過得好hellip;hellip;」
「您這是不講道理hellip;hellip;」
是啊。
我撐不起高門貴婦的面。
娘親本打算把我許配給爹爹麾下的兵士。
如果不是阿姐逃婚,我大概真的要隨意與人草草度過一生。
薛玉托著我的,往上掂了掂。
我小心翼翼趴在他背上,像等待審判的囚徒。
「娘子。」
他側過頭,嗓音溫:「你小時候曾走失過?」
我小聲道:「你不會想聽的hellip;hellip;」
「我想聽,娘子能說說嗎?」
「好吧,其實沒什麼hellip;hellip;」
那時年紀小不太記事,只記得是圣上登基的第十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上元燈會,游人如織。
娘親帶著兄姐走在前面,娘抱著我,逛累了歇一歇,一不留神,便被拐子用糖騙走了。
拐子未來得及轉運,窩點便被端了。
我在外面流落了七年。
風霜雨雪,與人乞食。
爹娘始終沒找到我。
景平十年,長兄初登金鑾殿,為尋一本古籍,跑遍了全城書鋪。
書鋪外有一食肆,我吃著撿來的饃饃,與他愣愣地對視。
相似的眉眼,可疑的年紀。
阿姐說,整個家里我與長兄最像娘親,姐姐像濃眉大眼的爹爹。
一看就是一家人。
縱然緣相融,我也做不大家閨秀。
娘親嫌我丟臉,從不帶我外出際。
能吃飽穿暖,有家人就很好了。
時間久了,我也就不去想。
流浪七年,我一直未出京城。
為什麼爹娘,就是找不到呢。
我說得語不調。
眼淚不要錢似的砸在他脖子上。
薛玉安靜聽著,未曾打斷。
等我講完了,他才笑道:「好厲害,一個人在外面過了七年。」
「娘子苦了。」
其實早就到家了,他背著我在護城河邊兜圈子。
過了很久,才問出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我家娘子,什麼名字呀?」
我摟了他的脖子,嗚咽道:「阮溪,溪流的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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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記住了。」
薛玉側過頭親我,語帶哽咽:「我欠娘子,一個正式的婚禮。」
14
春闈時下起了小雨。
我給夫君備好了干糧,早早去了考院。
婆母拉著公爹求了一圈的神佛。
科考結束那天,我和婆母在外等著。
「這冤孽。」婆母咬牙切齒,「等他出來再問,若說考得好就給一千兩,考得不好就地打一頓。」
我:「hellip;hellip;」
薛玉累得沒打采,出考院,一見著我就擁上來。
「娘子,你要做進士娘子了。」
薛玉得了一千兩,也不說去賭博斗蟈蟈了,將這些銀子放了我的私庫。
我拒絕:「這是娘給你的hellip;hellip;」
「和娘子分什麼你我。」薛玉笑瞇瞇道,「若無娘子督促,也無今日的薛瑯,玉不才,只能借花獻佛了。」
婆母也笑:「是我疏忽了,該給我們家大功臣備上一萬兩。前日圣上賞了些云錦,我看很襯清清的好hellip;hellip;」
薛玉立刻指責:「娘你偏心。」
「小王八犢子討打!」
婆母把我拉到一旁,小聲嘀咕:「好姑娘,你實話說,玉是不是不太行?」
我蒙了:「啥?」
啥不行?
「我看你倆這親近有余親熱不足,要是玉不行你直說,娘做主給你放妻書,別年紀輕輕的守了活寡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
我咬了咬。
這,實在是一年都忙著準備科考,哪有那個閑工夫hellip;hellip;
青天白日的。
我臉紅得滴。
狠狠掐了探頭探腦的某人一把。
科考放榜日熙熙攘攘。
薛玉沒讓我去,怕被著。
打發了兩個伶俐的下人去看榜。
他故作沉穩,實則張得坐立不安。
公爹在朝為,已提前一步得知消息。
他回府時,滿院子人眼睛齊刷刷地看過去。
「到底還年輕,文章稍顯稚。」寧遠侯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陛下筆親批,給了探花的名次mdash;mdash;」
「但是切不可得意忘形hellip;hellip;」
公爹話還沒說完,薛玉「嘭」的一聲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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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我要娶妻!」
???
公婆瞪大了眼睛,拎起拐就開始打人,追著夫君滿院竄。
「混賬東西!你媳婦不好嗎,為了你讀書日夜勞,你才得了功名有點進益就始終棄,我打死你個不的hellip;hellip;」
「我告訴你,這輩子老娘就認定這個兒媳婦了,再有天仙來了也不行hellip;hellip;」
「娘你聽我解釋hellip;hellip;」
三個人在我面前轉圈圈,我攔都攔不住。
薛玉跑累了,躲在我后面。
「爹娘,兒想求娶宣武都尉阮恒之次阮溪,現在就娶馬上就娶!還請二老恩準!」
「兔崽子!求娶公主也不行hellip;hellip;」
婆母扯了下公爹的袖。
公爹終于回過神來,著夫君臉上的掌印,抖了一抖。
「兒子你聽我解釋hellip;hellip;」
15
公婆沒想到夫君早就發現了。
沒敢說,也是怕以薛玉的子知道了鬧事。
一直想著將錯就錯子過得好就行。
只是沒想過我會因此一直活在阿姐的名字之下。
如今,也是時候把真正的八字庚帖換回來了。
對此,公婆很是歉疚。
送了兩田莊三宅院給我。
薛玉hellip;hellip;恬不知恥地替我收了。
其實這事,首錯在阮家。
薛玉要婚的消息放出,滿京嘩然。
以為他要悔妻另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