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江澈婚第十年,我與他形同陌路。
他流連于妾室房中,時不時去酒肆楚館里買醉,或是為某個小娘子一擲千金。
生辰那日,我飲醉了酒。
再醒來時,面前卻是一臉關切的江澈。
「阿容,你醒了?」
我狠狠扇了他一掌:
「你還有臉來見我?」
他卻一臉愕然。
「阿容,我惹你生氣了嗎?」
我怔住了,瞧著他尚顯稚的臉龐,恍惚反應過來。
他不是十年后,那個與我離心的江澈。
他是十年前,我如命,一心想要與我共白頭的江澈。
01
江澈領了第十一房妾室回來。
十一姨娘金氏生得白勝雪,子更是活潑艷。
江澈得不行。
當夜,那院子中送進好幾次熱水。
應當是好一場酣戰。
直到深更半夜,那院子里的燈才是熄了。
云寒陪著我,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著天上清冷的一彎月,我怔怔地開口:
「云寒,你說,人真的那麼容易變嗎?」
云寒低著頭,無法回答我的話。
我自嘲一笑,舉起酒杯和酒壺,自斟自飲。
江澈忘了,今天是我的二十六歲生辰。
也忘了,十六歲那年,江宋兩家初初定下我同他的婚約時。
他喜得面上掩都掩不住,在大人沒注意到的角落,悄悄地在大袖下握住了我的手。
「阿容,從今往后,每一年生辰,我都要陪你過。」
「歲歲年年,我們都要一直在一起。」
可他已經好久沒陪我過生辰。
我也數不清,這次我第幾次沒能等到他。
我搖了搖頭。
繼續飲著酒。
云寒擔憂地著我:
「夫人,您不能再喝了。」
不知是這桃花釀太濃,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放下酒杯,扶著頭,暈乎乎地撐著石桌。
「云寒,扶我進去歇著吧。」
這一夜,我出乎意料地睡得極好。
再睜眼時,已是早晨。
我有些倦怠地睜開眼,用手微微遮擋著有些刺眼的日。
「云寒?」
看見的,卻是江澈帶著關切的面龐。
他小心翼翼地手,著我的臉。
「阿容,你醒了?」
02
看到他,我心中被抑許久的怒氣登時上涌。
出手來,狠狠甩了他一掌。
冷笑著,抖著:
「你還敢來?」
「江澈,你還有臉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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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愣了愣,了紅腫的臉。
一臉愕然。
「阿容,我惹你生氣了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委屈,卻又很快平復了心緒。
扯著我的角。
「阿容,若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了,我同你道歉,好不好?」
「你現在還生著病呢,不要氣,對你子不好。」
他說著說著,對我出一個粲然的笑。
配著他那被我打得腫起來的角,倒是有些稽。
我愣了愣。
忽然察覺到一不對。
同江澈婚十年,他已然厭倦了我。
不僅不愿踏我房中,甚至連話也吝嗇同我多說幾句。
且這房中的擺設......
我不心中一。
「江澈,現在是昭平幾年?」
江澈一怔,手探過來,了我的額。
喃喃道:
「也不燙啊。」
「阿容,你怎麼睡了一覺,變得傻傻的?」
他撇了撇。
「現在是昭平十三年的六月,再過三個月,金秋時節,我們便要婚了。」
「阿容,你忘啦?」
我驚得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一覺起來,我竟回到了十年前?
江澈見我發愣,不由嘆了口氣:
「阿容,你先好好歇著吧。」
「過幾日,我再來探你。」
他將一塊瑩白圓潤的玉佩遞給我。
揚起一笑容,帶著暖意:
「阿容,你一向寒,這塊暖玉有護的功效,我特意尋來的。」
他了我的鬢發。
「過幾日,我去品香樓給你帶你最吃的桂花糕來,好不好?」
「不必了。」
我搖了搖頭。
將那塊暖玉狠狠地摜在地上,不容道:
「江澈,我要同你退婚。」
「從今往后,你也不必往宋府來了。」
03
江澈怎樣也想不明白,為何我生了一場普通的風寒,睡了一個沉沉的覺。
再醒來,便要同他退婚。
我將他趕出屋去。
他長久地站在院子外,急得團團轉。
聲音里帶了哭腔:
「阿容,為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
「阿容,如果我哪里沒做好,你可以同我講的。」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我靜靜站在窗后。
看著那年垂著頭,聳著肩,哭紅了雙眼。
我去求爹,說我要同江家退婚。
爹沉下了臉,命人取來了家法。
「容兒,是不是平日里將你寵的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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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江氏的婚約,在你時便定下了,怎有毀約的道理?」
我只是拼命地搖著頭。
十年后,江澈會與我漸行漸遠,同我形同陌路。
好不容易回到十年前,我再也不要嫁給他,重蹈覆轍。
「爹若是覺得兒毀婚丟了臉面,就將兒送去佛寺中吧。」
見我如此堅定,爹氣不打一來。
舉起家法,一鞭一鞭地落在我上。
我咬牙關,就是不肯妥協。
直到最后,我幾乎痛得要暈過去。
有一個人從門外沖進來,地將我護在下。
「宋伯父,別打阿容了!」
鞭子落在了他的上。
他哭喪著臉,吃痛地咬著。
卻死活不肯挪開子。
04
父親怔了怔,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江澈?你怎麼來了?」
江澈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哆嗦著,在我耳畔道:
「阿容,你寧可家法,也非要與我退婚?」
我努力將子從他懷中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