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容喜歡,阿容院子里的簾子,定是要全裝的。」
他親昵地倚著我。
「阿容喜歡秋千,到時候,我要親手在我們的院子里,做一個長長的秋千......」
我朝著他笑,盡量忍著心中的酸。
婚之后,他忙著各路應酬。
似乎早已將這些事忘得一干二凈了。
路過品香樓,他好似習慣一般地要進去給我買桂花糕。
卻吃了個閉門羹。
他撓了撓頭,眼角耷拉下來。
「阿容,品香樓今天怎麼關得這麼早?」
「罷了,你別急,明兒一早它開張了,我就來買給你......」
我挽著他的手,笑得粲然,小啄米一般點頭。
假裝不知道,品香樓再也不會開了。
第二日醒來時,著周圍恢復如常的擺設。
我不有些悵然若失。
16
三日后,江澈才姍姍來遲。
他這三日都沒來看我,是因為金姨娘有孕了。
他喜得不行,連吏部那都告了假,陪了好幾日。
一提起孩子,我眼角便全是黯然。
自從那個孩子離去后,我便被大夫宣告,從此再不能做母親。
想來,這也是江澈更加變本加厲地納妾的緣由之一。
江老夫人早已于三年前去世。
再也沒人著他寫下納妾帖子了。
是他自己,親手將一個個的妾室,塞滿了他的后院。
他我一眼,似是怕我又提和離。
「婉容,金氏生下孩子后,便抱來你這里。」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著我,似是在十分鄭重地給予我承諾。
「我可以保證,后院里的所有人,都不會有越過你那日。」
「只要們替我生下了兒子,從今往后,我便讓們喝下避子藥。」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肩,殷切地著我。
「和離,我們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我們還是同從前一樣——」
我抖地出手,想他掌。
臨了,卻又住了手。
慘淡地笑出聲來。
原來,他終究還是在意,我不能有孩子。
可若是他不納進這些妾室,生生將我氣得小產,從此再也不能有孩子。
我何以至今,仍無所出?
說他不我。
我消失了那七日,他卻莫名后怕。
不肯同我和離,妄想與我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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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他我,他卻流連于那麼多子的床笫之間,將我忘在腦后。
我幾乎已經辨不清,眼前之人對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只是約約瞧見,十七歲的江澈正在擔憂地著我。
他拼命地朝我搖著頭。
大聲地對我說:
「阿容,別原諒他。」
17
我堅持要和離。
百種手段都用盡。
甚至,在江澈想近我邊時,用簪子抵著我的脖頸。
江澈眼底染上恐慌。
停住了腳步。
他抖著嗓音。
「阿容,你別沖。」
「我,我不過來就是,好不好?」
我冷漠地著他。
「江澈,你還不肯簽下放妻書,是想我去死嗎?」
他滿臉頹然之,眼底卻帶著篤定。
「阿容,你不會死。」
「我們,也絕不可能和離。」
他啞聲,循循善道:
「阿容,就算我讓你走了,你能去哪里呢?」
「你乖一點,別再鬧了,好不好?」
見我仍是不理會他。
他咬了咬牙。
「大不了,我把們全都驅出府中,好不好?」
「你可開心了?」
我搖了搖頭。
那簪子抵得更。
「們也是無辜的,更何況金姨娘還有孕在,你不能如此狠心。」
他赤紅著雙眼,歇斯底里道: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他面上混著痛苦與困。
「為什麼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你忽然消失了那七日,一切都不一樣了?」
「宋婉容,不是說好,要廝守一生的嗎?」
我平靜地著他。
眼底毫不起一波瀾。
他好似一個瘋子一般,抓狂地折磨著自己。
許久,他忽然抬起頭。
沉一笑。
拽過我的手,將那簪子抵在他的脖頸上。
「好啊,你不是要死嗎?」
「我同你一起死,如何?」
18
那一夜,江澈將我窟在懷里。
我彈不得,直到半夜,才勉強睡。
十七歲的江澈笑著向我。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揚,里頭的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阿容,你怎麼才來?」
我勉強扯起一個笑容。
「有些事耽擱了。」
他卻不肯信。
一不地著我。
「他又對你做了什麼?」
我輕輕咬著。
「他不肯放我和離。」
「還說了,他寧可同我一起死,也不會與我和離。」
我的神陷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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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怎麼這麼固執呢?」
他的手輕輕過我頸上,那簪子劃出的傷疤。
「是他不好。」
他不知在想什麼,眼底晦暗不明。
許久才道:
「阿容,今天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見你了。」
19
我悵然若失地著他。
「真的嗎?」
他點了點頭。
給我看了看,那盛著桃花釀的酒壇子。
里頭一口酒也沒了,只剩空空的壇底。
「那日,你飲得太多,所以醉了,在我的夢里待了七日。」
他無奈地笑了笑。
「縱使,我每次只飲一口,只來你夢里待一夜。」
「這酒,卻終究仍有飲盡的那日。」
我不鼻子酸。
「你說,我們年時為何不多釀一些呢?」
他深深地凝著我。
似是要將我刻他的骨子里。
「我也在想,為何后來的我,不肯對你好一些呢?」
我同他相對無言。
他撲哧一笑,打破了僵的氣氛。
「好啦。」
「沒有桃花釀,但是我帶了其他的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