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興致地對著我，舉起一個酒壺和兩個玉杯。
「既然沒能同我婚，能否同我喝一杯杯酒？」
「也算，彌補彌補我的憾？」
我想起在他夢里時，我那樣暴地對他。
心中不由泛起一愧疚。
「好。」
我和他纏著手，舉起酒杯。
他卻忽然問我：
「阿容，如果，我是說如果。」
「你真的回到了昭平十三年，而不是只是一場夢。」
「你還會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嗎？」
20
我著他熠熠閃的雙眼。
口發悶，有些不過氣來。
良久，我才開口：
「不會。」
他的眼睛，霎那間一片黯然。
我幾乎要后悔我方才的話。
卻沒想到，他卻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也好。」
「就算我早早預知了未來的事。」
「可哪怕重來一次，我也未必不會變現在的江澈。」
他的神有些凄涼。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既然，我注定會與你形同陌路，倒不如不曾開始。」
他對著我舉起酒杯。
「喝吧。」
「就當是最后的告別了。」
我同他一起，將那杯中酒一飲而盡。
「阿澈，雖然以后再也不能見面了，但是你要好好的。」
我輕輕地了他的手背。
「夢醒了，就去和十六歲的阿容退婚吧。」
「還有，最好不要再記得二十六歲的宋婉容。」
他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
我著他，眼底有著不舍。
畢竟，是我同他最后一次見面了。
醒來后，我又要回到昭平二十三年，和二十七歲的江澈糾纏。
我有些懷疑，我掙不開他。
他會與我至死方休。
可十七歲的江澈不一樣。
他與我的孽緣尚未開始，便能及時止損。
昭平十三年的江澈和宋婉容，不必再像現在這樣，狼狽地糾纏一生。
我怔怔地凝著眼前清俊的年。
「阿澈，再見。」
他微微點了點頭，對我一笑。
「再見。」
他話音剛落，卻猛地吐出一大口來。
21
我臉一變。
「怎麼回事？」
目猛地瞟向一旁的酒壺和玉杯。
「阿澈，酒里有毒？」
江澈搖了搖頭，角不斷地溢出。
「是我的那個玉杯上有毒，我做過記號的。」
我哆嗦著，不可置信地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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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為什麼？」
「你明知道有毒，為什麼還要喝下？」
他貪婪地著我。
好像在努力將我記住。
他一口又一口地吐著。
勉強地，用力地扯起一個笑意。
「阿容，其實你那次了我的夢之后，我就想到了救你的法子。」
「只要十七歲的江澈死了，二十七歲的江澈也就不復存在。」
「你就可以逃出這座府邸，逃出他的桎梏。」
我不由開始落下淚來。
「江澈，我想你好好活著。」
他卻搖了搖頭。
握著我的手。
「可是，我不愿讓你傷心。」
我怔怔地著他。
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蒼白，染上了厚厚的烏黑。
他低低笑出聲來。
「十七歲的江澈，最宋婉容。」
「那就讓他，永遠留在十七歲吧。」
我的淚如斷線了的珠子一般往下落。
瘋狂地搖著頭。
「不，不。」
「江澈，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去死。」
手下的溫熱在漸漸流失。
江澈慘白的臉上，再見不到一溫度。
我將他擁在懷里，哭得幾乎失去了神智。
最后，只聽見他在我耳邊輕輕呢喃了一聲。
「宋婉容，我你。」
「真的......很很你。」
22
我猛地醒來。
旁的床榻空空，不見強摟著我睡的江澈。
我愣愣地坐起來。
呢喃著：
「這只是一個夢。」
夢里發生的事，不是真的。
江澈并沒有死，對不對？
我便這般勸著自己。
走出府邸，卻發覺眼前碩大的江府，只余下一片空。
曾充滿了姨娘們的歡聲笑語的后院，也只剩下一片冷寂。
我怔怔地走出江府。
并沒有人阻攔我。
江府的大門口等著一輛馬車。
馬車旁，倚著打著瞌睡的云寒。
見我出來，從馬車里取出一件外袍給我披上。
嘟囔著道：
「娘子，這都多年了。」
「你竟還記著江澈爺的忌日呢。」
「快些回去吧，小心著涼。」
我的腳步滯住。
抖著開口：
「云寒，你方才說什麼？」
「江澈的忌日？」
「是呀。」
云寒點了點頭。
「昭平十三年，江爺就去世了。」
「自那以后，你每年都記著日子，來江府拜祭他呢。」
我低低道:
「云寒，他是怎麼死的？」
云寒撐著腦袋，半晌，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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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一次睡夢中死去的。」
「據說，他七竅流而死，死得還頗為凄慘呢。」
「江夫人用盡了辦法，也沒能尋到他的死因。」
我忽然不顧一切地往江府的院子里沖去。
直到我將院子那片埋著桃花釀的土，刨了個底朝天。
也沒尋到桃花酒的一蹤影。
云寒不解道：
「娘子，你在做什麼啊？」
我站起來，靜靜地用云寒的帕子了手。
搖了搖頭道：
「沒什麼。」
「走吧，回去吧。」
回去的馬車上，我忽然落下淚來。
云寒擔憂地著我。
「娘子，你怎麼了？」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那院子里，再尋不見一壺桃花釀。
十七歲的江澈，親手殺死了二十七歲的他。
他永遠留在了昭平十三年。
從此，世事變幻，白云蒼狗。
再也沒有那個我如命，一心想與我共白頭的年。
【正文完】
江澈番外-昭平十三年.參商
昭平十三年六月，江澈滿頭大汗地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