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換我哭了。
哭著反駁:「方柘林不是老!我娘沒不要我!」
我又想起我出門時娘讓我別回去了。
都這麼久了他們也沒來看我。
我的哭聲驚了在屋里忙活的沈英。
一沖出來二丫就跑回院里了。
沈英給我眼淚,問我怎麼了。
「我想娘親了,想回去看。」
我還不知道,在我娘將我賣過來時便說了,銀貨兩訖,概不退換。
有事無事別去打擾他們。
沈英也不知該怎麼跟我說,于是換了一種說法。
「招娣想爹娘啊,你太小了,當不了臭小子養媳,你給我當閨,我當你娘好嗎?」
「我不想當閨,我想當臭小子養媳。」
我哭著學的話告訴。
方柘林知道后哈哈大笑。
他不知道,我還是想當爹娘的兒。
07
方柘林平日會上山打獵,獵些野味拿到集市一起放在攤上賣。
他喜歡練拳腳功夫,之前還專門請師傅教過。
后來附近會功夫的師傅都打不過他了,他就自己練。
方柘林將長刀舞的颯颯生風。
聽隔壁嬸兒說,方柘林的爹是參軍打仗死的。
死的時候方柘林才十歲,唯一留給他的便是那把長刀。
他好可憐,比我還可憐。
眼見他停下作,我忙拿著了水的帕子噠噠跑上去。
他愣了一下,接過帕子臉,還不忘笑:「難怪娘想要個兒,小棉襖果然好啊!」
「那可不!」
在這兒養了小半年我也養出了些脾。
起初我還有些怕他,如今也敢用后腦勺對著他了。
只是這段時日,我越發想念爹娘。
連夜里做夢都會夢見他們。
這兩日沈英去了鎮上妹妹家暫時不會回來。
方柘林下午要上山打獵也有半天不在家。
我想,我可以趁這半天回去,然后在方柘林下山前再回來。
說就,我背上裝著倆饃饃的小包袱,牽上大黃就出了門。
對門的劉伯伯扛著鋤頭從菜地回來:「招娣,一個人去哪兒啊?」
我揮揮手,沖他喊道:「劉伯伯,我回家啦!」
劉伯伯搖了搖頭,只當我是在附近玩:「別跑遠了啊,玩會兒就回家。」
我乖乖地應了一聲。
一出村,我就松開大黃撒丫子跑了起來。
大黃吐著舌頭在前頭開路,我跟在后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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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跑不了,開始走。
回家的路真長,山路也不好走。
我停下將包袱里的饃饃翻出來給了大黃一個,我吃了一個。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兩個村之間的距離。
走回村的時候天上只剩了最后一點紅,各家炊煙裊裊。
我又累又。
但看著悉的鄉村小道我還是興得來了勁兒又開始跑起來,一路跟遇到的人打招呼。
直到看到悉的大門,我才停下。
08
大門上的木頭被蟲子鉆的全是,我最喜歡把蟲子趕走后用石子兒把堵起來。
這些石子兒還牢牢地嵌在門里。
我正要敲門,門就打開了。
我爹手里端著水盆,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蹙著眉:「你跑回來做什麼?」
還不等我開口,我娘的影就出現在了門后。
看到我,也是一驚:「你這倒霉丫頭怎麼跑回來了,你不好好當人家養媳,跑什麼?」
說著還往后退,我爹也想到了什麼,手護住我娘。
我這才看到我娘明顯已經隆起來的肚子。
「爹,娘,我只是……」
我話沒說完,我爹就狠狠推了我一把,然后一把將門關上。
屋里傳來娘后怕的聲音。
「好險,那丫頭一走我就有孕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懷上的男胎。」
「那死丫頭再敢回來嚯嚯我們家,我就打斷的!」
我爹咬牙切齒的聲音也過門傳出來鉆進我耳朵里。
我只覺得頭上好像扎了千萬針,腦子嗡嗡的。
「爹,娘,我只是想你們了,回來看看你們。」
我訥訥地把沒說完的話說完,然后轉離開。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出村的,心里麻麻的。
大黃也沒來時那麼高興了,吐著舌頭跟在我后。
像條喪家犬。
太徹底落山,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層遮住。
鄉間小道漆黑一片。
我們一人一狗索著往前。
可能是我心里裝了事,也可能是天太黑,我沿著小道走了兩步,突然腳一,就骨碌碌滾下了。
大黃在路上急得拼命咆。
的皮被石子兒和枯枝劃出一道道傷痕,我像是撕開了一道缺口,大聲痛哭起來。
我哭得肝腸寸斷,連遠傳來的聲都沒聽到。
直到大黃再次開始,我被一雙大手抱起,男子溫的嗓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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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們回家。」
方柘林將我的臉埋在他肩膀,我傳出的聲音嗡嗡的。
「方柘林,我爹娘不要我了。」
「我知道,回家吧。」
09
沈英兩天后從鎮上回來了,給我和方柘林一人帶了一新。
「謝謝娘。」
我跟方柘林各自捧著自己的新。
「嗯,乖。」
沈英笑著,突然,一怔,蹲下看我。
「你剛剛我什麼?」
我抬起小臉,認真地看著,又了一聲:「娘!」
沈英高興壞了,抱著我左親親,右親親。
「還是閨可!」
方柘林最后也沒跟沈英說我回家那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