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以沈英的脾氣要是知道了,非得舉著鋤頭打上門去。
我已經沒什麼了,世人都會追尋自己想要的,這本是最尋常之事。
爹娘想要兒子,厭惡我這個出生不詳的兒。
我是幸運的,被親者所棄,卻亦有人視我如珠如寶。
「哪怕我這般不好,你們也還是選擇了我。而我,也有了新的家,從此之后,你們也只會是我唯一的選擇。」
方柘林挑挑眉,變戲法一般掏出一顆糖。
「小丫頭活得還徹,今日獎勵一顆糖。」
「可娘不讓我吃糖。」
「無事,今日我允了。」
方柘林揚著。
我主要求改了名字。
「也是,我們招娣有哥哥了,不需要招弟弟了!」
沈英著面,用滿是面的手點了點我鼻頭。
給我取名字的事又了家里的大事。
沈英要去鎮上請個有學問的夫子給我取。
方柘林不讓。
「取名哪有那麼麻煩!」
他思索了一下:「有了,招娣是我們全家的寶,我們的福星,不如就——福星!」
我想了想,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好,我以后就福星!」
我有了自己的名字。
不帶著任何期許,也不為任何人。
10
秋去冬來,迎來了我在家里的第一個年。
可我沒能守住歲,迷迷糊糊趴在沈英懷里,輕輕拍我的背,「阿福還小,不用守歲,乖,先睡吧。」
我嘟嘟囔囔:l「我還沒看煙火……」
「等放煙火哥哥你。」
方柘林撥的火堆火星子直蹦,結果到最后也沒我。
所以我天沒亮就醒了,昨夜下了一場大雪,萬寂無聲。
我趴在窗邊看外面一片潔白,房間柴火還沒滅,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我悄悄從沈英懷里爬出來,穿上厚厚的外套,去掃門前的雪。
方柘林也起來了,推開門看到我有些驚訝:「怎麼醒這麼早?」
「昨晚下雪了,我把門口的雪掃走,以前六嬸說,這樣可以掃去家里所有的災難!我想要你跟娘平平安安的。」
方柘林拍我的頭笑話我:「你這丫頭,還信這些。」
我鼓著腮幫子不理他繼續掃雪,只是賭氣地用力將雪掃得飛起來。
方柘林了鼻子,過來搶我的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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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錯了,我來掃,趕回去穿服洗漱,今日我們要去小姨家拜年。」
「要去鎮上?」我頭一抬,眼睛都亮了。
「是的,」方柘林我的臉,「快去!」
我歡快地回房重新爬上床鉆進沈英懷里。
村里到鎮上有些遠,坐驢車都走了大半天才到。
城里和村里的集市果然很不同,人流涌,熱鬧非凡!
驢車在進城的時候便留在了外頭,沈英和方柘林一人牽著我一只手怕我走丟。
我的眼睛跟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本看不過來!
姨父在鎮上有家小吃鋪子,就在鎮中心最熱鬧的地方。
他們一家就住在鋪子后面的四合院里。
我們到的時候小姨一家還在等我們吃午飯。
一進門小姨跟姨父便笑著迎了上來。
「阿福,快,人!」
沈英也很高興,上去挽著小姨胳膊。
「小姨,姨父!」
11
兩位長輩掏了歲錢,小姨直夸我長得漂亮,又出他們家孩子出來見面。
清秀的男孩子拱手見禮:「見過表兄,表妹。」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規矩的人,不免有些拘謹。
倒是方柘林,上前彈了男孩子額頭一把。
「又長高了!」
林兆臉瞬間如同紅的蝦,惹得大人們一陣大笑。
吃完了飯,姨父跟方柘林出去了,小姨和沈英在灶臺邊收拾邊說悄悄話,讓林兆帶我玩。
「柘林還是那樣嗎?」
「是啊,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那孩子,面上不顯,心思還是重的,那阿福呢?」
「那死小子說阿福與他年紀差太多,我尋思也是,正好我缺個閨不是。」
「那正好,我看我們家……」
兩個大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廚房傳出來。
我只聽到們說方柘林,后面的話便都沒我的耳了。
「阿福妹妹……」
林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嗯?怎麼了?」
他指了指里間,要帶我去他書房玩,他告訴我,他開了年便要參加試,要回房溫習功課。
林兆紅著臉給我拿了一大堆玩意兒和吃的,想了想又遞給我一本啟蒙讀,讓我有不懂的便問他。
我將這些東西到一邊,支著頭趴在案板上,腦袋里是方柘林那張隨時都掛著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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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姨里的方柘林重合在一起。
怎麼都不像一個人啊……
我瞄了眼案邊專心溫書的林兆。
察覺到我在瞧他,林兆抬頭看我,耳尖都爬上了薄薄的紅。
「林表兄,你對方柘林了解得多嗎?」
一提起方柘林,林兆一下興起來,將書合上,臉上都帶上了神采。
有戲!
我眼睛轉了轉,抱著他給我準備的零跑過去放在案上推給他。
他拿起一塊糕點掰開喂我,里娓娓道來。
12
方柘林爹是從南方逃難來的,早年方柘林爺爺在路上病死,他爹后跟著母親流浪到村里在山腳下落腳。
沒過多久母親也去了,只剩他一個人,他便靠打獵而生。
那會兒村里有人說那娘倆來時上著不凡,帶著不金銀而來,怕是哪家貴人犯事兒后被牽連驅趕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