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嫡姐一樣，覺得我只是貪權勢才又爭又搶。
覺得我是皇后用來制衡他的棋子，覺得我心機深沉，罪無可赦。
我夾在池府與皇后中間不過氣時，謝端給我的，無非是與嫡姐一起落井下石，隔岸觀火。
我不過是個人，又不是菩薩，做不到忘卻從前再上他這樣的糊涂事。
「殿下可知為何那追隨的世家子敢派人在我上弄上引得野發狂的藥？」
「孤自然不知。」謝端幾乎是口而出。
「因為殿下在人前從未給過我尊重，覺得我輕賤，就算死了也不可惜。
「所以他才敢害我，借此向殿下邀功。」
連旁人都尚且如此覺得，更何況是我呢？
「映竹，你聽孤說……」
「殿下，請自重。」
我甩開謝端的手往后退，「不日陛下就會為你與嫡姐賜婚，在此我先恭賀殿下得償所愿。」
「得償所愿嗎？
「但孤如今的愿變了……」
「皇兄。」話音未落，那頭就傳來謝暄的聲音。
謝暄將我護在后，越過他寬厚的肩，能看到謝端那半張在黑夜中逐漸繃的臉。
「既然皇兄都快抱得人歸，就不要再生是非了，省得惹皇后娘娘不快。」
聲音輕緩，卻得謝端拂袖離去。
我這才看到謝暄上的跡，定是方才下床又崩開了傷口。
「沒事了。」他蒼白的臉上漾著笑意，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
「我自然沒事。這里是行宮，他不敢拿我怎樣的。
「倒是你，傷口又裂開了。」
「我也沒事。」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太醫說你這傷……」
肩上驀地一沉，忽然落下的重量讓我險些沒站穩。
謝暄暈倒在我懷中，落在肩上的額頭燒得滾燙。
我這才意識到，謝暄的傷比我想象中更重。
他還要強撐著子來替我解圍……
手小心翼翼地環上他的后背，生怕及了傷口。
「嶺南翹首江南，紙鳶什麼時候會飛到江南啊？」
人被他抱，帶著哭腔的囈語被吹風送耳中。
「江南有誰讓你這麼惦記？」
我只當是他是發熱迷糊了，著他的背哄他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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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有你。」
他將我摟得更了些，可我的手卻停了。
皇后知道阿爹除了嫡姐外還有我這個兒前，我都隨娘親住在江南。
所以那日中秋宴上給嫡姐的詩，他早就知道我會看到？
我將人慢慢地扶回行宮，「那你又是從何時起想去江南的？」
「很久很久之前……
「但你都不記得了……」
19
秋彌的事傳回池府時，阿爹與嫡母沒有訓我。
畢竟他們心里向著嫡姐，只要我的存在不威脅到和池府，他們不會有異議。
此事唯一不高興的就是娘親。
「不知廉恥的東西！」
剛見完阿爹和嫡母，進了院子便要手打我。
「慶王殿下舍命救我，怎到娘的里就了不知廉恥了？」
我攔下了的手，這也是我頭一回忤逆。
「太子的門生設計讓猛取我的命，這件事背后說不定還是太子授意的。
「在娘的心里，嫁東宮難道就比我的命重要嗎？」
「你如今不能嫁東宮，你這條命一點價值都沒有！」發了狂似的推開我。
「我含辛茹苦地將你養大，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你能攀上高枝，讓我坐正池府夫人的位置！」
指著我，昔日的怨念傾瀉而出。
「你就這樣不懂恩，寡廉鮮恥地同慶王攪在一起，你對得起我嗎？」
我看著歇斯底里地吼著，心卻十分平靜。
這些話，早就在莊子上時我就聽過與丫鬟說過許多遍。
本是池夫人的庶妹，在池夫人有孕時了歪心思，趁機爬床想留在池府。
不料池大人與夫人比金堅，也知道此事是下藥作祟。
即便有了孕，池大人也堅決將送到莊子上。
這些年一直怨恨我，認定是生了我這個兒才絕了回池府的路，輕則挨，重則打罵。
我一直以為是我不乖，努力做好兒的本分。
莊子上給我們的吃食待遇不好，我便去賣繡品替人抄書賺錢補。
可最后得到的還是一句「拋頭面，不知恥」。
一如今日，即便我要嫁給慶王，可在眼中，慶王到底比不上嫡姐要嫁的太子。
無論我喜歡與否。
「可太子喜歡的是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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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娘的老路，我也不想再走。」
從前每一步都由不得自己，我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你給我滾！」罵道。
「走就走！池府這麼大，映竹住哪里都！」
嫡姐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擋在我面前。
娘親對嫡母和嫡姐向來畏懼，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走。」
說著，嫡姐拉著我離開。
20
「你也是的，都那樣了虧你還能忍！」
嫡姐嫌我窩囊。
「我習慣了。
「姐姐怎麼突然來了？」
剛問出口我就后悔了。
其實剛回池府時嫡姐就知道我過得不好，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差人送我一份。
直至知道是皇后讓我回來的，認為我要同娘親一樣，同搶謝端。
「你娘那個子我都清楚的，知道你要嫁給慶王，不打你罵你才怪呢！
「再說，從前的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若是我早點相信你，早些懂事，你也不用過得這麼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