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城時興娶丑妻。
于是我一個賣燒餅的鄉下丫頭了段家小爺段安瀾的新婚娘子。
段安瀾嫌我脾氣大,嫌我不懂風雅,大字不識,八百個瞧不上我,每天最常掛在邊的話就是:
「你個潑婦!爺我早晚休了你!」
后來,他狀元及第。
陛下設宴嘉獎于他,可算是讓他逮著休妻的機會了:「臣的娘子俗愚笨,無點墨,臣請旨hellip;hellip;」
我要面子。
先他一步,搶過話頭:「請旨和離。」
然而,就在我打算回鄉下老家重新支起燒餅小攤的時候,段安瀾卻拽著我的包袱不肯松手了。
兩排牙齒咬的生響:
「你和鋪那個小白臉什麼時候好上的?我頭懸梁錐刺的時候嗎?!」
01
建安城第二紈绔的公子哥中了探花。
府前每日門庭若市,皆是學子求知若。
學子問:何以高中?
公子答:室姬丑。
說人話,就是這位公子哥的家里給他娶了個丑娘子,公子日日清心寡,連床榻都不愿沾染半分,哪里還有考不取的功名?
于是乎,建安城里出了個奇觀mdash;mdash;
窈窕婀娜的小姐閨秀們無人問津,反而是我像這樣模樣「」的子了各家爭搶的香餑餑。
我李昭昭。
自無父無母。
家里一沒田二沒地,窮的連老鼠來了都要搖著頭走。
好不容易和哥哥靠著這些年從牙齒里出來的銀錢在城東頭支了個小攤賣燒餅,以為日子終于有了盼頭。
但誰能料到,哥哥前幾日出攤,被當街縱馬的權貴子弟生生踩斷了骨。
為了給哥哥冶,我把自己收拾干凈,賣給了出手最闊綽的建安城首富段家當丑妻。
段家只有一個兒子,段安瀾。
為什麼說那位得中探花的公子哥是京城第二紈绔呢?
因為排名第一的紈绔,是段安瀾。
今日同巷子里的混混約架鬧事,明日同人賽馬,輸掉家里十幾間鋪子。
這樣的人想不出名都難。
說起來,我還見過他一次。
大概是兩三個月以前的事兒了,段安瀾為了哄明月坊的花魁娘子高興,拿了段府的地契出去表真心,結果被段老爺舉著撣子追得滿街竄。
Advertisement
他躲到我的燒餅攤子里。
視線相撞,我忽然覺得臉很燙mdash;mdash;
氣的。
殺千刀的!他把我一筐餅都撞掉了!
段老爺沒追過來,反而是我一把揪住段安瀾的領把他拖了出來:「賠錢!」
段安瀾頂著一張粘滿灶灰的臉。
掙了一下,沒掙開。
建安城小霸王覺面子上十分掛不住,跟我大眼瞪小眼:「幾個餅也值得大呼小的?死窮鬼,你是沒見過錢嗎?」
「爺我的玉佩賠你行了吧?夠買十幾個你這破攤了!」
燒餅攤的客人都說,我們家的燒餅味道好,份量足。
就是賣燒餅的丫頭脾氣不怎麼好。
沒等到段安瀾解下玉佩,我抄起搟面皮的木仗就掄了上去。
「爺是吧?」
「有錢是吧?」
段家金尊玉貴的小爺,上都是脂香,哪見過這樣的?
被打得上躥下跳,一邊躲一邊罵:
「長得這麼丑脾氣還這麼大!」
「你個潑婦!以后誰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哦。
他那個時候一定沒想過,這個霉最終會淋到自己頭上。
02
段安瀾是被綁著拜完堂的。
丫鬟們送我去房的時候,一個個跟在后面窸窸窣窣的:
「聽說夫人在賣燒餅之前,還在鄉下殺過豬,一個人能扛起半扇豬!」
「咱們爺這板子,哪的得住夫人啊?」
「噓hellip;hellip;小點聲,別讓夫人聽見了。」
我不僅聽見了,還聽得非常清楚。
但人嘛,總得認命不是?
對于無法更改的事實,我只能開導們:
「哎呀,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懂不懂?過了今晚,你們爺就能考中狀元了!」
等進了房,我一掀開蓋頭,就看見段安瀾又被四仰八叉的綁在了床榻上,一邊嚎人救命,一邊罵他爹是糟老頭子。
可惜,今晚他破了嚨也不會有人推開這扇門。
段安瀾好像也意識到了。
慢慢就不了,轉過頭來盯著我。
片刻,他認出了我,宛如見鬼一樣瞪大了眼睛:
「怎麼是你?!」
我提著子「哼」了一聲。
走過去順手把繩子又了一遍。
「潑婦!爺我警告你!趕給我松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Advertisement
語氣卻抖了十八個拐彎。
拋開人品不說,段安瀾長得可真好看,白白凈凈的臉,高高的鼻梁,喜服一穿,比畫冊子上的人都好看。
但他一口一個潑婦的。
難怪不招人喜歡。
我不太高興,往他口上錘了一拳:「我有名字的!」
「我李昭昭,昭昭的昭。」
「我們現在已經親了,你也可以我娘子。」
段安瀾臉都紅了。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打的。
他瞪我:「娘什麼子?我告訴你,只有這世上最好的姑娘才配得上做我段安瀾的娘子!你個潑婦別做白日夢了!」
「世上最好的姑娘?」
我沒生氣,反而來了興致。
趴到他耳朵邊問他:「是什麼樣的呀?」
段安瀾的手被綁過頭頂,嫌棄又艱難的往后挪,一一細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