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怕是真要到頭了咯。
06
段安瀾沒想到他爹這麼滿意我這個兒媳婦兒。
鬧了好幾個時辰,不僅沒能休了我,還因為新婚第二天就出去逛窯子,被他爹罰去了祠堂思過。
段安瀾氣鼓鼓的。
連著送去的晚飯也沒吃,揚言死拉倒。
這可不得了,府里的丫鬟小廝們怎麼勸都沒用,差點先急死。
想了一晚上法子,他們決定從源上解決問題。
崔十是他們選出來的代表:
「夫人,要不,您去哄哄爺?」
我說:「他哪需要我哄啊?」
昨天段安瀾雖然人被我逮回來了,但在走之前,他還是趁我不注意,給明月坊甩了十錠金子。
手筆之大,足夠讓花魁娘子此后只為他一個人掛牌。
我著面團,越想手上的勁越大,一會圓一會扁,看得來財齜牙咧的。
崔十咬咬牙,把面團從我手里解出來:
「夫人,小春蘭的事兒其實爺不讓我們往外說,但小的覺得,夫人您既然已經嫁過來了,您得知得好。」
我愣了一下。
便崔十賊兮兮的低了聲音。
門一關,水靈靈的就開始把他們家爺不讓說的事兒往外說了。
崔十說,小春蘭也是個苦命的姑娘。
的賭鬼爹為了還債才把抵進花樓,明月坊接客,不肯,藏了一把剪刀就要自盡。
段安瀾救了。
小春蘭會彈琵琶,段安瀾就買彈一夜的琵琶。
明月坊求財,段家最不缺的就是錢,真金白銀的砸下去,小春蘭從明月坊到如今都被段安瀾包圓了。
小爺沒正形慣了,聽不懂什麼琵琶。
他只知道,這樣小春蘭才愿意活著,他想,自己真是像極了話本子里的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
崔十倒豆子一樣:
「有一回爺吃多了酒,哭著罵小春蘭的爹真不是個東西,娘瞎了一雙眼睛,還在等兒回家。」
慢慢的,我的面團不了。
「夫人,了解一個人不是用聽的,是要用心去看的。」
「外面的人都說爺渾,但在小的眼里,爺其實比很多人都要善良hellip;hellip;」
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覺得心里的,再推門出去的時候,面團變了一鍋皮薄餡多的燒餅。
Advertisement
蝦仁餡的。
崔十說,段安瀾吃。
07
我端著燒餅去祠堂找段安瀾。
「吃點東西吧,我做的燒餅很好吃的,保證你吃了一個還想吃。」
段安瀾一點都不像了氣要絕食的樣,此刻正吊兒郎當的翹著,躺在跪墊上逗蛐蛐。
見我過來,小爺如臨大敵,眼里滿是震驚:
「李昭昭,你怎麼這麼惡毒?我就算再怎麼討厭你,也沒想過要毒死你吧!」
明月坊的事的確是我下手太重。
我忍了。
把燒餅塞進他吱哇的里:「死都不怕,還怕被毒死嗎?」
「不會是怕了我,不敢吃吧?」
小爺從小被捧著長大,是個笨笨的軸腦袋,你拿刀架他脖子上威脅不一定有用,但要是激他,包準一激一個靈。
就著我的手,段安瀾憤憤的咬掉大半塊,涼的從指尖燒到耳尖。
段安瀾沒注意,捧著燒餅三兩口一個。
還怪好吃。
我看著他,頓了一下,說:「對不起啊,昨天不該下手那麼重的。」
一句話,給段安瀾整不會了。
他還不知道他的那點事兒早已經被崔十給抖落干凈了,他就想著,李昭昭這丑丫頭一定是來耀武揚威笑話他的。
他都思慮好要怎麼躲的打了。
呸mdash;mdash;
是思慮好怎麼扳回一城了。
卻沒想到,丑丫頭不知道了什麼風,竟然開口跟他道歉,聲音還的。
詭異。
不過相當用。
男子漢大丈夫,他要是再跟個人計較豈不是顯得他小氣?
小爺咬著燒餅,十分傲,最后才哼哼唧唧的「嗯」了兩聲:
「也就是爺我不跟人手,不然你以為你能得到本爺嗎?」
我連連點頭。
段安瀾滿意了,偏偏又要挑起半邊眉:「不過李昭昭,我頭一回見道歉像你這麼沒誠意的。」
我想了一下,挨在段安瀾旁邊坐下。
趁他還沒挪開:
「那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08
段安瀾昂起腦袋看我,沒拒絕。
我就自顧自說了:
「從前有一對很恩的夫妻,相公寒窗苦讀,一心求高中,娘子呢,為了送相公趕考,把自己的嫁妝和家里值錢的的件當得干干凈凈,相公臨走前對娘子說,等他高中了就給娘子請一個誥命,讓娘子一輩子福。」
Advertisement
「娘子傻傻的等啊等啊hellip;hellip;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張青樓的賣契。」
牌位前的香火明滅幾分。
不知是誰被熏酸了眼睛:
「原來,相公在趕考的路上被一個青樓子迷了心竅,不但把上的錢財揮霍的一干二凈,還為了與那子相見,欠下了很多很多的債,相公還不清,于是,他把娘子賣給了青樓以后,逃了。」
「娘子是個烈子,進了青樓沒多久就被活生生被打死了,眼睛怎麼也閉不上,或許是在想,的兩個孩子再也等不到回家了。」
「hellip;hellip;」
故事講完,誠意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