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了一跳,急匆匆的就趕過去了。
然后,無比清晰的把李昭昭的話聽了個干凈。
一瞬間,他的腦子里像是被灌進了什麼東西,除了李昭昭和那句「段安瀾是個很好的人,我不允許你們欺負他!」以外,他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了。
從小到大,外人說他紈绔。
父親說他敗家子。
夫子說他朽木不可雕。
他聽慣了,也不在意。
但從來沒有人那麼肯定的說過mdash;mdash;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原來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在李昭昭心里。
他很得意,很想笑,可眼睛卻不爭氣的紅了。
他跑過去,箍住李昭昭的腰往邊帶,他已經知道了前因后果,護著人的同時,沒忘記狠狠給盧正林一腳。
上下檢查了一遍李昭昭才松下氣來。
幸好,李昭昭打人有一套,一點油皮都沒破,不然他一定要盧正林好看。
盧正林向來是個欺怕的,本沒那個膽子真跟他撕破臉皮,最后也只敢放兩句狠話,被人攙著罵罵咧咧的走了。
人一散完,段安瀾忍不了了。
「李昭昭,你一個姑娘家,怎麼老跟人手?」
「你怎麼就那麼能呢?」
其實話一出口,段安瀾就恨不得扇自己。
他明明想問的是:李昭昭,你剛剛害不害怕?頭撞得疼不疼?
多讀點書能治這張死嗎?
不過李昭昭這次沒跟他計較,把飯盒遞到他手里,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
「飯趁熱吃,明天我還來。」
一直到很多年的以后,段安瀾都始終記得這一天mdash;mdash;
楓葉很紅。
李昭昭向他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灼熱的像是把心都燒一個窟窿。
13
自從我在明德書院打了一架,段安瀾和盧正林那一伙人就徹底掰了。
還好,他倒不算缺心眼,那塊端溪硯被他以借予盧正林觀瞻為由給收了回來。
盧正林氣個半個死,逮著人就要詆毀段安瀾幾句。
段安瀾大概是跟他較上勁兒了,居然開始認真讀書了。
到底有多認真,我見不著。
不過我送飯的間隙,段安瀾把他的文章拿給我看,又開始得意洋洋的跟我炫耀,說他這段時間發苦讀,寫的文章了夫子夸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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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識字,看不懂。
干脆比個大拇指,夸夸他。
他就又笑呵呵的苦讀去了。
14
臨近年關。
天氣漸漸冷了下去。
我盤算著用公公給我的脂肪錢去鋪給哥哥置兩件新裳,順便也回去看看,于是安排崔十替我送一天飯。
鋪的老板寧文彥。
是我前些時日才認識的。
寧老板人如其名,文文弱弱的模樣,是以,不了有客人在店里蓄意生事,我恰好路過幫了一手,一來二去的就相了。
寧文彥把裳包好給我,猶豫片刻,輕聲問:
「是給相公買的?」
我搖頭:「不是,給哥哥的。」
他聞言似乎松了口氣,臉上出笑來。
我接過裳道謝。
離開時想起什麼,扭頭說:「寧老板,你的裳很好看,等我相公從書院回來,我也帶他來買兩。」
15
我家在城外的一個小村子里。
門前有顆老槐樹的就是。
哥哥的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但他怕我在段家委屈,一到家就拉著我東看西看。
我笑了笑,跟哥哥說:
「哥,你放心,段家人對我都可好了,我一點兒委屈也沒過,而且,相公其實沒有那麼差勁,他長得高又生得好,還進了明德書院讀書,說要考狀元呢。」
嫁進段家小半年,如今我眼可見的皮白皙了,就連量也不。
哥哥這才放心。
比劃著讓我去給娘上柱香。
娘死的那天,是哥哥去把娘帶回來的。
娘的裳上全是,哥哥把娘帶回來以后就生了場大病,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我給娘上完香,又吃了頓飯。
差不多就該回去了。
哥哥把我送到村口,臨走前,給我塞了一兩銀子,叮囑我要照顧好自己。
可沒想到,哥哥剛走,我就被一伙人攔住了去路。
「這不是要告本爺的那個村姑嗎?」
好死不死,偏偏在這種偏僻的小路上上朱縣令的兒子,朱威。
他仗著自已的爹是縣令,經常以護佑百姓為由,迫我們向他繳納護佑費。
哥哥的就是因為不肯朱威勒索,被他記恨,縱馬踩斷的。
我那時氣不過,跑去敲了衙門的鼓。
可當的一手遮天。
底下的人卑賤的就像泥里的草,連想探出頭來活都要被怪罪硌了他們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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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縣令包庇兒子,竟然反過來問罪哥哥驚了朱威的馬。
「你想干什麼?」
朱威打量著我,臉上出貪婪的笑:
「瞧我這記,都忘了你現在已經是段家的夫人了,你哥哥驚了我的馬,這帳我們可還沒算完。」
「不如這樣,你賠我二十兩金子,這事咱們就一筆hellip;hellip;啊!」
他屁還沒放完,我已經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轉就跑。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
朱威頓時怒火中燒,命人抓住我。
我的力氣再大,也躲不過三四個朱威的手下,頭被摁著重重磕在地上。
頓時頭暈目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