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椅子上嗑瓜子，搖頭。
「我不看。」
上次看到那個小王子，就害我做好幾天噩夢，沈廷長得比小王子可怕，我才不看。
我娘：「你個廢，跟你爹一樣慫，看一眼能把你怎麼樣？」
「連公主的雅間都在咱后頭，這麼好的位置，你不看，你暴殄天，你——」
5
我娘嘰里呱啦一陣，忽然不說話了。
的表非常古怪，眼睛瞪得老大，微張，手指甲還用力扣窗沿。
旁邊的翠和趙嬤嬤，也跟是一模一樣的表。
不同的是，翠臉頰漲得通紅，鼻孔微微放大，著氣。
樓下好像也瞬間安靜了，那麼多百姓，兩旁酒樓上圍觀的那麼多小姐夫人，忽然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齊聲斷了音。
我不安地放下瓜子。
「娘，你咋了？」
我娘沒說話，兩眼發直，死死盯著樓下。
倒是對面窗戶上，不知哪家小姐，發出一聲尖。
「天吶！世間竟有長得如此俊俏的男人，那人是誰？」
另一扇窗子里有人喊道：「還能是誰，二品繡蟒鎖子甲，他就是沈廷，沈世子！」
「沈將軍，看這邊，看我啊——」
隨著這幾聲嚷，人群瞬間又恢復熱鬧，眾人喧嘩著，喊著，高呼沈廷的名字。
我們雅間里，也跟瘋了似的，眾人一擁而上，到窗邊看熱鬧。
我爹，大伯，祖母，都一窩蜂涌到窗邊，本沒有我的位置。
我急得在后排跳腳。
「讓一讓，讓我看看啊。」
沒人搭理我，大家紛紛長脖子，看得如癡如醉。
我朝周圍看了一圈，拎起一條梅形圓凳。
我原是想拿著凳子，站到他們后看的。
可沒想到，因為太著急，跑了幾步，不小心踩到擺，手里的凳子直直朝前飛了出去。
凳子直接砸向我爹的后腦勺。
原本砸也就砸了，偏偏他這人，別看相貌斯文，手卻敏捷得很。
察覺到后腦勺有風聲，我爹立刻向下一蹲。
于是那凳子就越過窗沿，直奔大街。
我也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撲到窗邊。
6
我其實沒看清沈廷的臉。
只看到一人穿銀甲，端坐在白馬之上。
凳子從天而降，沈廷抬手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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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眼睜睜看著，那麼結實的檀木圓凳，砸在他手臂上，瞬間四分五裂。
旁邊的副將厲喝。
「敵襲，有刺客！」
在我還沒搞清楚況的時候，一群手握長槍長刀，殺氣騰騰的士兵已經把我們雅間給包圍了。
所有人都被押著跪到地上。
有一道清冽如冰霜的嗓音，冷聲質問：「誰砸的凳子？」
全家人手指向我。
那道聲音又命令：「抬起頭來。」
「你對本將軍有何不滿？」
我巍巍抬頭，對上一雙寒星般清俊的眉眼。
當時腦子就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只有方才那些姑娘喊的話，好俊的郎君啊。
這就是沈廷嗎？
沈廷怎麼會長這樣，他不是個胖子，反而修竹般拔，姿如玉，天質自然。
見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也不說話，沈廷劍眉一擰。
「說！你到底想干什麼！」
他眼中殺氣凜然，嚇我一大跳。
我大伯急地解釋：「我家綿綿，只是想引起將軍的注意。」
沈廷愣住。
耳尖閃過一抹可疑的紅暈。
他象征地盤問我爹一番，很快就帶兵離開。
全家都松口氣，贊嘆我大伯機智。
可沒想到，三日后，沈廷竟人上門提親。
7
我其實并不太理解，沈廷為什麼會娶我。
我家同國公府，門不當戶不對，我也沒有什麼才名，他怎麼會看中我呢？
直到今天下午，戶部尚書嫡周婉君找上門來，我才知道事的真相。
周婉君和沈廷，從小指腹為婚。
沈廷自在西北長大，兩人雖沒見過面，但一直有書信往來，甚篤。
可今年年初，周夫人卻忽然強地跟國公府退了親事。
周婉君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還不都怪你娘。」
「說沈廷長得五大三，整日里茹飲，一頓要吃一頭活牛，上的發比野人還長。」
「我娘心切，無論如何也不肯再把我嫁給沈廷。」
「沒想到，你們柳家心思竟這樣險，我退婚后，你自己地湊上去，用這種下作手段，搶我夫婿。」
周婉君的手指直接到我腦門上。
我一臉尷尬。
「周姑娘，對不住，這都是誤會，我娘，也是聽別人瞎說的。」
「誤會？」
周婉君恨恨地絞著手里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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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飄飄一句誤會，卻誤了我的終。」
的丫鬟牙尖利，罵道：
「你當沈廷為什麼會娶你？」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你從頭到腳，你們柳家從上到下，哪一點配得上國公府。」
周家退了國公府的親事后，原本在跟永昌伯爵府議親。
沈廷知道后，跑去找周婉君，兩人大吵一架。
「沈世子為了氣我家姑娘，說要娶一個小門小戶的子，作踐自己。」
那丫頭停頓片刻，咬牙瞪我。
「我家姑娘大病一場，今日終于跟伯爵府退了親事。」
「如今跟沈世子，定然是要有人終眷屬的，你要是識相的，就該自請下堂。」
8
我聽得臉慘白。
我早就知道，沈廷不喜歡我，可我也沒猜到，背后竟有這樣的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