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盡力氣把他推開,整理好袍,站在房門口,把耳朵在外面,靜靜聽了片刻。
四周一片寂靜。
外面好像沒人,我輕手輕腳,打開房門。
正好撞上一個穿著青袍的人影,鬼鬼祟祟在我門外聽。
我嚇得尖,急忙手捂。
對面的人也跟我一模一樣的表作。
我松開手,低嗓音。
「翠,你怎麼來了?」
翠拉我。
「快走,路上說。」
20
翠說,沈廷這個人,做事真是滴水不。
他的手下到現在,居然都不知道,他是來追殺我的。
反而一臉八卦,拉著東問西問,說世子到底干啥了,惹得夫人生那麼大的氣,離家出走三百里。
他們對并沒有半點防備,所以趁機把迷藥下在飯菜里,把他們全都藥昏了。
說話間,我和翠已經騎在馬上,又跑出十幾里地。
我敏銳地覺不對勁。
「不對吧,沈廷如果不肯讓手下知道,他是來殺我的。」
「那之前湖里那幫船夫是咋回事?」
「嗯?」
翠愣了片刻,皺眉思考。
「可能是分兩批,一批明面上假裝找人,另外一批暗衛,才是真正辦事的。」
「這種豪門大族,真是險!」
我朝翠豎了個大拇指。
「翠,你跟我跑這幾個月,比以前機靈多啦。」
剛說完,下的馬匹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前蹄猛地下彎,我整個人凌空飛了出去。在地上一連滾了好幾圈,摔得頭昏腦漲。
我定睛一看,只見兩旁的林子里,陸陸續續走出幾個蒙著臉的黑大漢,道路中間,有一條長長的絆馬索。
白日見過的那個漁夫沒有蒙臉,提刀走在最前面。
「我追了你整整三個月。」
「他娘的,你一個大家閨秀,倒是比里的老鼠還機警。」
翠猜對了,沈廷的手下,果然是兩撥人!
21
我臉慘白,手掌撐著地面,慢慢往后退。
翠摔在漁夫前不遠,兩眼閉,生死不知。
漁夫把長刀指向翠。
「你家丫鬟還在這兒,你有本事再跑啊?」
我看見翠的一食指忽然彎了彎。
于是我二話不說,從地上彈起來,扭頭狂奔。
翠也跳起來,朝側面林子跑。
兩人作出奇一致,倒把這群黑人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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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夫傻眼。
「娘的!」
「這兩個丫頭是屬老鼠的嗎,還愣著干什麼,追啊!」
所有人都朝我追過來,翠反而安全了。
我心中略松口氣,抄著手刀,跑得更快。
小時候犯錯總挨揍,我六歲時候,我娘舉著柳條,就追不上我了。
說我跑得太快,丟臉,大家閨秀哪有跑那麼快的,我以后千萬不能讓別人發現。
我以前還覺得自卑,現在只有慶幸,果然,這世上就沒有丟臉的本事,任何東西都會有它的用武之地。
林子附近有一片茂的蘆葦叢。
我鉆進蘆葦里,那些黑大漢跟著追了進來。
22
明月高懸,皎潔的月,照在白褐的蘆葦叢上,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
我穿的正好是月白的裳,和周圍環境融為一,正適合藏。
我貓腰蹲著,一邊小心翼翼,趁人不注意,往河面的方向靠近。
按我的水,進到河里,就有極大概率逃生。
擺過蘆葦葉,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我張極了,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豎起耳朵聽,看有沒有人發現我。
四米,三米,我離河面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一柄長刀,忽然猛地從側面蘆葦叢里劈出來。
我嚇得尖一聲,猛然往后仰。
「在這里!」
四面八方都有腳步聲圍攏過來。
我嚇得無頭蒼蠅一般,隨意選了個方向就跑,跑了幾步,迎面撞上一道高大的影。
沈廷穿著一青常服,衫下擺,在上,勾勒出分明的線條。
他表驚懼,怒道:「柳綿綿,快過來!」
我心頭冰涼一片。
死了,居然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難道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我才活了短短十九年啊,還沒有見識過大好河山,還沒有品嘗天下珍饈,我怎麼能甘心?
23
沈廷見我不,劍眉擰起,眼中殺意凜然。
「找死!」
他手里的長刀高高舉起。
刀月華一般,落在我臉上。
我眼前不知道怎的,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面。
沈廷高坐在白馬之上,抬臂震碎木椅,雙目如電,抬頭看我。
兩人的視線撞,我腦中一片空白。
新婚夜,他穿著大紅喜袍,略帶害地朝我笑,俊朗的眉眼間,不知藏了多風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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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滾下兩行熱淚。
不是沒有過心的。
只恨自己遇人不淑,上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負心男人。
哦,他只是負我,對周婉君倒是一往深。
千里追殺我這個原配,只為給他的心上人騰出位置,好八抬大轎,明正大迎娶過門。
我算什麼啊,我的命也太苦了。
我心中酸楚恐懼,恨不得大哭一場。
「綿綿!」
一只溫熱的大手忽然捂住我的眼睛。
「不要怕,我帶你回家。」
嗯?
啥玩意兒?
24
沈廷彎腰,抱小孩似的,左臂托住我的大,單手把我抱了起來。
另一只手牽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掌蓋在眼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