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神懨懨,蕭寧遠面憂。
「太后似乎胃口不佳,可傳喚過太醫?」
本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宋芙臉瞬間難看起來,假意關切地瞧向我。
「今天這麼冷,太后怎還穿得如此輕薄。
「若不細看,臣妾竟險些分不清太后和那殿旁跪著的舞了。」
這話已是直白的辱,蕭寧遠不悅地皺起眉頭:
「皇后慎言。」
宋芙冷笑:
「陛下,臣妾也只是關心太后娘娘罷了。」
忽然,我的子搖搖墜,人也昏了過去。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在如意的驚呼聲中,蕭寧遠不顧眾人驚異,抱起我大步走向殿,怒斥著匆忙趕來的太醫。
「一個個來得這麼晚,要是太后有什麼事,朕砍了你們的狗頭!」
診脈的太醫面慘白,話也猶猶豫豫:
「回陛下,太后娘娘這……這似乎像是……」
「似乎像什麼?快說!」
「……像是喜脈。」
得知我已有兩個月的孕后,蕭寧遠大喜過。
他顧不上還在過生辰的宋芙,當晚就留宿在我宮中。
宋芙氣得砸碎了宮無數珍寶,還派人送出一封家書。
第二日早朝,我爹就上奏,稱只有帝后和睦才能令四海安穩。
這話頗有幾分分量,之后的幾日,蕭寧遠沒再來見我一眼。
后宮的風向也瞬息萬變,令如意忍不住擔心:
「娘娘,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若是皇后重新得到陛下寵,怕是又要想盡辦法對付您了。」
的憂慮是有道理的。
我看似是尊貴的太后,可其實在這后宮中,只能仰仗蕭寧遠一人。
我那個手握權柄的爹,眼中從來都沒有我。
不然他也不會上疏,為自己寶貝的嫡試探圣心了。
只是,這些原本就在我的謀算之中。
甚至就連那個在宋芙邊出謀劃策,要請丞相上奏撐腰的宮,也收了我不金銀。
這人吶,在高位久了,總會因自大而出破綻。
如今,我倒要謝謝宋芙。
畢竟,有做這連環計謀的開端,我才能順理章地鋪就下一局。
10
如意的擔憂了現實,冬雪紛飛時,宮中開始頻發竊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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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玉貴人丟失了一支玲瓏釵,再是晴妃忽然尋不到翠玉鐲。
之后,宋芙以肅清宮闈為由,徹查到我的寢宮。
幾乎很快,手下的宮人就從我這搜出幾張地契和當票,還從一個太監上找到出宮腰牌。
不等嚴刑問,那太監就跪在地上,不住地求饒。
「奴才并未竊,只是替太后娘娘辦事。
「太后娘娘命我出宮為購置些屋產田地,又隔三岔五將銀錢送了出去。
「不然,僅憑奴才的份,哪能得來這出宮的腰牌啊?」
見那太監磕頭磕得流不止,宋芙的神越發愉悅。
「如今人贓并獲,太后還有什麼話可說?
「來人,去將陛下請來。
「就說太后命人竊寶運送出宮,還在宮外私設田產,本宮不敢自己置,需陛下親來定奪。」
蕭寧遠在來的路上已知曉了此事,踏安和殿時,臉沉至極:
「太后可有什麼要說?」
我從容地起行禮。
「還請陛下屏退旁人,容本宮說給您聽。」
在蕭寧遠的示意下,宋芙頗為不甘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提醒他:
「如今人證證俱在,陛下可不要助長后宮的不正之風。」
待殿只剩我和蕭寧遠兩人,他的神中多了些疲倦。
「靈兒,你說吧,朕都聽著。」
我直接認了下來:
「陛下,那太監確是我派出宮的,只是他運送的銀錢都是我自己所有,與后宮竊案沒有關系。」
蕭寧遠大為不悅:
「荒謬!你可知將財運送出宮是怎樣的罪過?
「是這宮里缺了你的吃穿用度,還是朕待你不夠好?
「靈兒,你這麼做實在讓朕失。」
我走上前用手過他皺起的眉,輕聲開口:
「遠哥哥,我這麼做并非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你,也為我們的孩子。
「皇后說,日后我的孩兒會過繼到名下,由親自來養。」
蕭寧遠搖頭:
「是朕答應的,靈兒,你如今已是太后,并不適合親自養這個孩子。」
我垂下頭:
「可我不能任由這個孩子為宋氏的傀儡,讓他有朝一日威脅到遠哥哥的皇位。」
蕭寧遠猛地抬起眼眸:
「此話何意?」
「遠哥哥難道沒發現,自我有孕后,皇后就對朝政之事越發上心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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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遠盯著我,目涌出探究。
之前在宮宴上,宋芙曾向他提議削減后宮用度,為征戰西北的將士盡一份心力。
可西北兵一事,蕭寧遠并非在后宮提及。
原因只有一個,宋芙是從我爹口中得知的。
見他態度有變,我繼續說道:
「不僅如此,洪災的消息剛傳至京師,連遠哥哥還不清楚其中細節,皇后就擬定好了賑災的章程。
「或許是我多心,可若此胎是個男孩,由我爹和皇后扶持,難保不會為宋氏的棋子。
「牝司晨把持朝政的故事,遠哥哥也應該聽過許多。
「所以,我才在郊外購置了田產,想著萬一生下男孩,就直接將他送出宮去,讓他余生平安地過。」
說完,我靜靜垂下眼眸,等著蕭寧遠的發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