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刑的高史堅持不住,承認了賄,甚至供出了宋丞相這個幕后主使。
這招供就如同一道口子,被撕開之后,宋氏一族徹底被推向懸崖邊緣。
刑部搜集到證詞后,在蕭寧遠的授意下,將我爹關進大牢。
自此,當朝重臣了戴罪之。
以我爹為首的員紛紛自危,無人敢在殿上相勸。
唯有宋芙,簪戴罪,跪在殿外求:
「陛下,我爹忠心耿耿,絕不可能為一己私利貪贓枉法。
「求您寬恕我爹,他年事已高,實在是不住重刑啊!」
寒夜凄清,宋芙影發抖,不住地哀求。
我走過去。
換來的是不解又憎惡的眼神:
「宋靈,如今見爹爹落難,宋氏一門岌岌可危,你就得意了是不是?
「你別忘了,你娘是我爹的妾室,若爹有事,也難逃一死!」
我淡淡地看著這張傲慢了半輩子的臉。
「與其想著威脅我,皇后不如早些回宮去。
「如今陛下在氣頭上,你此舉無異火上澆油。」
說罷,我轉走向殿。
滿臉沉的蕭寧遠見到我后神稍緩:
「外面這麼冷,靈兒怎麼來了?
「近日遠哥哥忙于政務,我特做了一碗清心降火的雪梨湯來。
「還是靈兒心。」
殿的安神香格外濃重,熏得人昏昏睡。
我看著蕭寧遠眉心的疲憊,想起近日他常常夜半頭疼驚醒,病癥日益加深。
加重了劑量的安神香,再配一碗加了藥材熬煮的梨湯,縱然是再健泰的人,也會漸漸心神恍惚,失去智識。
我所期待的,終于要來了。
16
冬去春來,剎那之間。
西北叛軍攻至臨近皇城的南府關時,蕭寧遠然大怒。
朝中幾員大將都被困死在叛軍手里,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事。
堂堂鎮西將軍的頭顱甚至被斬下,送回了皇城。
這🩸的挑釁,給予蕭寧遠重重一擊,也令朝中漸漸人心渙散。
南楚兵力不強,加上近年重文輕武,再無人可用。
一日下朝,蕭寧遠因怒火攻心,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渾無力,虛弱至極。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他費力地說著,直到我掌了一盞燈出現,才安心許多。
「陛下,此刻還是子夜,您再多睡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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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遠閉上眼沉沉睡去后,我再次示意如意燃起安神香。
外面其實是正午時分,晴空朗朗。
可蕭寧遠所在的寢殿,從此卻只剩下無盡的黑夜了。
我命人將寢殿各都換上了遮的簾子。
加重了劑量的安神香整日燃燒。
讓他神思混沌,晝夜難分。
直到兵臨城下時,這個昏聵的皇帝還在沉沉昏睡,毫不知,江山即將易主。
西北叛軍之首名蕭清玉。
他是蕭祁安的弟,只是自小就被送出了皇城,養在南疆偏遠之地。
多年來,蕭祁安一直和他保持著書信往來,所以他對朝堂知之甚深,也對我信任有加。
直到蕭祁安被毒害后,他在南楚皇宮的線人就了我。
那些送出宮的金銀,看似是我為了安置田產,其實早被宮外的人運送至西北。
而那些時常被我放在半空的風箏上,除了寫著詩文外,還藏有暗號。
如今,西北軍攻皇城,將半死不活的我爹從大牢提了出來,拿到了一份他親筆畫押的罪狀。
上面寫得清楚,先帝是被蕭寧遠毒害致死的。
如此一來,西北軍有了正統名義,而蕭清玉也能以賢王的份,順理章地為皇室鏟除逆賊。
蕭寧遠的最后一碗梨湯,是我送去的。
彼時,他已狀若癡呆。
「靈兒,現在是……是什麼時辰了?」
我揮揮手,宮人們撤去了那幾道簾子。
刺目的日傾斜室,曬得蕭寧遠怒吼,下意識擋住了枯槁的臉。
西北軍攜劍而,護在我旁,蕭寧遠這才恍然大悟,狂笑著抹去眼角淚水。
「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宋靈,你勾結外賊,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冷笑著,命人撬開蕭寧遠的,將那碗梨湯灌了下去。
「還要多謝陛下當初送我宮,要我盡折磨,痛失所之人。
「否則我哪來的膽量和決心?」
蕭寧遠狼狽地從床榻摔到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想攥住我的手腕:
「所之人?你居然……居然會那個病秧子?
「宋靈兒,和你年相識相知的人是我,你的意也只能屬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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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梨湯里加了一味鶴頂紅。
正是當初蕭寧遠蕭祈安所喝下的。
看著蕭寧遠角溢出的,我淡淡道:
「蕭寧遠,早在你送我宮起,你我之間就沒有任何意了。
「你若還有執念,就去黃泉路上同判說個清楚吧。」
我甩開他的手,毫無留地離去。
蕭寧遠在背后不甘地嘶吼:
「靈兒,不可以……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你怎麼能背叛我……」
17
蕭寧遠毒發斷氣后被拖出了宮,以罪人份曝尸荒野。
得知他的死訊,宋芙靜坐于宮中半晌,最后瘋癲笑著跳下城樓,鮮伴隨著的韶華, 濺了一地的污跡。
宋璋倒是活著走出了牢獄。
只是,他被下放到了偏遠苦寒之地,不日就染上了疫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