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莫是幻覺,我竟聽到崔昭在驚呼。
再回首,對方本連瞧都沒瞧我一眼。
我自嘲一笑,再不敢分心,反手扣住張獵戶的手腕,再一個肘擊,將他擊出圈外。
「好。」
周圍發出陣陣喝彩,我順勢拿起托盤,順著人群收拿賞銀。
蕭姑娘竟拽著崔昭也到最前頭。
掏出一枚銀錠,放進我托盤后,又在我耳邊輕蔑道:
「好好一個婦道人家,為了這些個銅臭就在外頭拋頭面,真真可憐又可嘆。」
我維持著半躬的姿勢,余里瞥見了崔昭的臉。
他附和地點頭,落在蕭姑娘上的目,滿綴著溫。
看,以類聚人以群分,高高在上的他們,自然瞧我這等升斗小民不起。
可那又如何。
我深吸口氣,按規矩唱喏著賞銀金額,扯出笑如花。
「謝公子小姐,大賞。」
7.
我以為,我與崔昭僅存的緣分,也就斷在深深的一鞠躬里。
可他不肯。
他竟趁我出攤,帶走我兒。
等我尋上門,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是責難。
指責我拋頭面,讓他的兒子也跟著丟人。
我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崔昭,我兒子姓莫。他與他的娘親一樣,都只是普通百姓。底層螻蟻,自有屬于自己的活法。」
我頓了頓,嘲諷地看他。
「從前你還為奴時,可從未瞧不起過這些。」
他深深一噎,眉宇里閃過幾惱。
可很快,他又鎮定下來,給我推來一疊銀票。
「那時不過事急從權。你既已嫁我,也算高攀上枝頭,自然不能再如從前般放浪。」
「若是早些知曉你又去打相撲,我早就將你攔了。」
「拿著這些,且安生在家里呆著。再等我個一年半載,我定能讓你風做國公府里的當家主母。」
他大言不慚,向我描述好未來。
我不由得嗤笑出聲。
上輩子是我蠢,是我豬油蒙了心。
他被封為鎮國公之日,我居然自不量力地以為,我真能與他并肩而立。
可結果,我被那群所謂的貴婦人瘋狂辱。
他卻當著眾人,跟著輕描淡寫地調笑。
「子魯鄙薄,讓諸位見笑了。不過到底共患難過,在下并非負心之人。」
一句看似癡心的維護,全了他大義深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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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傷心地想要離開,他卻直接將我的孩子抱走,并將我關進院。
「我的兒子,該有個份尊貴的母親,萬不能沾染你的魯惡習。」
他要給我兒找的高貴母親,就是他的青梅蕭姑娘。
而我這個糟糠妻,就該在無人問津的角落里,發爛發臭。
8.
我不想跟他廢話,見屋中只有他一人,直接手搶人。
他自然不是我的對手,被我輕輕一撥,都能原地轉圈。
如此掙扎數次,他終于氣急敗壞起來,膛震不停。
「你別不識好歹。」
「當初你那般辱于我,我早就打算與你一刀兩斷。」
「是恬兒不忍我父子分離,才尋到機會讓我們好好談一談。」
恬兒?
應該就是指蕭家姑娘。
就是那個佛口蛇心的人,在上輩子引我兒去了池邊。
我猶記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滴滴地靠在崔昭邊,將責任都推給了看管不利的下人,把自己完了。
我猶記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滴滴地靠在崔昭邊,將責任都推給了看管不利的下人,把自己完了。
而如今就在門外,見我發呆,倩影似乎著急地晃了晃,好像生怕我真的要和崔昭和好。
我更加覺得厭煩。
據上輩子的經歷,當下地位已然穩固的太子,打算給崔家平反。
崔昭曾是太子心腹,若能起復必然前途無量。
這下到蕭家擔心。
蕭家早就被朝廷逐漸邊緣化,還曾在崔家落難時,親手撕毀兩家娃娃親的協議。
如今,他們趁著平反詔書未下,來給崔昭雪中送炭,貪圖的就是日后的重修舊好。
但這些,都不該和我再有關聯。
崔昭也以為我已經搖,居然還想來抱我。
「三娘,我知道那天你是故意說氣話。你也是怕蕭家不肯全心全意幫我。不過你放心,蕭家還有要求我的地方hellip;hellip;」
「滾。」
我終于忍不住了口。
他還有些愣怔,我干脆狠狠將他踹倒。
「崔昭,那天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找你只是為了延續我莫家香火。」
「而且,我已經遞府說你私逃。等再滿三月,我便能宣告你的死亡。」
我鄭重說著,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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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說給他聽,也說給門外的蕭恬聽。
9.
我又拉開了門,放進尷尬的蕭恬。
「他是你的了,以后不許再來煩我。」
「把我惹急了,把他當過贅婿的事兒捅出去,他以后就算起復,也夠被笑話好一陣子。」
蕭恬臉陣青陣白,不過眉梢眼角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很快,后傳來聲安崔昭的聲音。
我抱我兒,快步走出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經此一事,我再也不敢將孩兒放在家中,干脆帶著他一同擺攤。
好在,鬧市里的相撲者多拖家帶口。
我們互相幫襯著照顧,日子倒也過得其樂融融。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