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最終停在大司馬秦家門口。
已煥然一新的秦姑娘，拉著我走到秦老太君邊。
「祖母，今日多虧了這位義士。」
秦姑娘眼圈泛紅，卻倔強地沒肯掉下淚。
秦老太君安地拍著的手，又轉頭與我解釋。
「崔昭自翻后，有心與我家示好。那蕭家約莫是著急了。」
「只是不知，姑娘你與那府有何仇怨，那蕭家姑娘也要算計你至此。」
說這句話時，激的目，帶上了威。
我從來就沒指能瞞住，干脆坦坦地回視。
「那蕭家姑娘算計民婦，是因民婦曾經的贅婿夫君，是那崔國公。」
「民婦雖多番表明已與崔國公老死不相往來，但那蕭家姑娘，大抵還是不肯信罷。」
我們都清楚，以我一介卑微草民的份，去撞破權貴間的丑事，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這次說是救秦姑娘，其實也是救自己。
秦老夫人很滿意我的坦白，提起蕭恬全是不屑。
「還是一介貴，日里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還真以為崔昭是什麼香饃饃，誰都想上趕著去嫁。」
我不置可否，很是鄭重地五投地。
「還請老太君應民婦一事。」
「非是民婦想挾恩圖報，只民婦想活，想明正大，與崔昭再無任何瓜葛地活。」
13.
我只求了秦家一件事。
在即將到來的上元日上，幫忙引皇上到宣德門廣場的西北角。
每年此日，皇上都會攜后妃與民同樂。
屆時，全國各地有名的表演班子都會齊聚。
要想勾住皇上的眼神，除了表演足夠彩外，有時也需要外力的加持。
這是我早就給自己準備好的路。
既已選擇了相撲這個行當，自要拼出個最高前程。
且有了皇家庇佑，我便可不再任人拿。
等從秦府商討完細節出來，月都快上了中梢。
我心頗佳地登上馬車。
掀簾的剎那，突然有一只手將我拽住。
不過我力氣更大，輾轉騰挪間，已將來人按在下。
崔昭漲紅了臉，沒好氣地示意我讓開。
「虧我還擔心你，沒想你是早就有了謀算。」
「可三娘，秦家這個高枝并不好攀。你今天，更是徹底得罪了蕭家。」
我挑眉，將他推得更遠。
「原來你也知道，今天的事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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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陣青陣白，訥訥道，「蕭家也太出格了些。」
可同時，他又狐疑地看向我。
「我也是事后才知，你又是怎麼能提前知曉？」
我怎麼能不知道。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我在上輩子就已遭遇過。
彼時，我以國公夫人的份在后院宴請眾貴婦。
們自顧自地談笑，間或捧高蕭恬。
話語和神態間的鄙夷，我無地自容。
正如坐針氈時，有一丫鬟找我說事。
我還來得及松口氣，便被那丫鬟引著，撞見男私會的丑事。
差點兒便與今日如出一轍。
...
這些，我當然都不會告訴他。
我只問他，「如果今天蕭恬真計得逞，你會救我嗎？」
他眉頭一皺，猶豫在眸間輕。
下一瞬，他剛想虛偽地肯定，我已一掌拍開了他。
該死的，看見他來找我，來關心我，我居然還有一瞬的搖。
我是不是又忘記了，他從來就是這麼個權衡利弊的男人。
從前我是他的國公夫人，他查都不查便認定是我魯莽俗。
如今我不過螻蟻，被潦草置怕也得不到他的一個側目。
「崔昭，距離你『逃跑』已經三個月了。」
「等過兩天府送來死亡文書，我們就再也不要見了吧。」
今生緣盡，就該陌路。
14.
我不再分心給崔昭，每日里只加倍加量地訓練，一心一意期待上元日的來臨。
當夜，宣德門外火樹銀花，廣場上百戲盛行。
一片熱鬧里，由幾大樓組織的相撲賽也如火如荼。
我準備充分上了臺，豪氣干云地將衫子一甩，接著握掌為拳，狠狠撞擊向對手。
我有把握，我的表演能力群雄。
果然，一場比罷，太監尖細的嗓音劃撥開人群。
「圣上有賞，賜銀絹百尺。」
等頒完賞賜，太監又引我去前回話。
我按捺住狂跳的心，規規矩矩地行大禮參拜。
皇上似乎對我很有興趣，連連稱贊我的勇猛，又急問左右，當日民間選拔，為何會錯失我這等良才。
被召來的侍統領弓著腰，眼神飄忽個不停。
我識得他，就是當日給蕭恬行禮的那個。
我心下解氣，卻也明白真不能他完全沒臉。
日后在那朝廷里行走，不得還需互相幫助。
想到此，我又抱住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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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圣上，民當日也參加了選拔賽。」
「只是民當日子欠爽，勉強參賽導致名落孫山。」
「但民相信自己的本事，想再比一場。」
我所求，從來就是一場明正大的機會。
圣上聽罷大笑，更對我刮目相看。
他隨手一指，挑出今年剛選的等子之一。
「既如此，便朕好好看看你的本事。」
我再一抱拳，與那名等子重回表演場。
這一仗，是我的翻仗！
我氣沉丹田，運臂于力。
經年所恥辱從眼前走馬觀花過，最終化為揮舞的拳頭。
世人約束子太多，而我只想驕傲地過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