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府前，秦疏握著我的手，向我許下諾言。
這也是他最后一次，自稱「我」。
以后，便了「孤」。
……
府四年，我與鯉兒逐漸了太子府不起眼的存在。
世人不知良娣陳玉娘。
只知太子與太子妃天作之合。
太子妃賀淑蘭是丞相嫡，才學相貌皆是京城第一流。
有時候，看到他們相攜而立，我竟也覺得般配。
04
思緒回籠，我不愿再看眼前這些字字心的彈幕。
剛閉上眼，背后房門被推開。
我以為是月竹，便問：「他走了嗎？」
沒人作答。
扭頭看去，秦疏站在床榻幾步之外，一寒氣。
「玉娘……你在怪孤嗎？」
我攥了下被褥，垂眸不愿看他：「殿下真覺得鯉兒溺水是意外嗎？」
秦疏快步，單膝跪于榻下：「玉娘，孤有苦衷……」
「孤知道鯉兒的死于賀淑蘭不了干系，可是丞相嫡，孤眼下所謀之事離不開丞相府助力，所以不得。」
「玉娘，你要理解孤，孤并非那般無之人……」
他握住我的手，眼底微紅。
「孩子……還會有的，玉娘，你再等等，再等等……」
我掙開手。
深吸一口氣，忍著心臟傳來的陣陣酸痛，我問他：「等什麼？」
「等太子妃的孩子出世嗎？」
秦疏猛地抬頭看我。
我笑得難看：「賀淑蘭有了孕，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偏偏瞞我……也正是因為有了孕，所以賀家便再留鯉兒不得！」
「可鯉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視他如珍寶，秦疏，你若也不想要他，我帶他走便是，你為什麼任由賀淑蘭要了他的命？！」
「為什麼？！」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像一個瘋婆子一樣捶打著秦疏。
【我真是不了，主能不能點，只要忍過這兩年，以后就是皇后，還會跟男主生很多孩子的。】
【一個孩子而已，至于嗎？】
【太心疼男主了，他付出的可比主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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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大局，不得不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同房，男主也很痛苦的。】
看著那些閃爍的彈幕。
我作慢下來，只覺到濃濃的哀戚。
在他們看來。
鯉兒只是個小角。
他的生死無關要，因為秦疏不止他一個孩子。
我的心無關要。
最好做個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
因為他們更想看秦疏在朝堂上攪弄風云。
見我呆著半空不說話，秦疏抖著手擁我懷。
「玉娘，還記得孤曾跟你說過的話嗎？」
「孤看似風，可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你跟鯉兒是孤肋，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孤越護著你們，越保不住你們……」
記得，當然記得。
這話，他不止說過一次。
初太子府的第一年，秦疏與賀淑蘭婚。
大婚當日，他便讓我理解他。
而后，他來看我跟鯉兒的次數便越來越。
在旁人面前，他對我們，也越來越冷淡。
鯉兒起先還會哭鬧著要找爹。
可我不讓他找。
我說，阿爹忙，阿爹又更重要的事做。
鯉兒很懂事，我只說了三次，他就再沒說過要阿爹了。
還在我傷心時，笨拙地用手給我眼淚。
「阿娘不哭，鯉兒會陪著阿娘。」
……
賀淑蘭不如表面和善寬厚。
每當看見我與鯉兒，那帶著淺淺笑意的臉便會瞬間沉下去。
不喜歡我們。
我也幾乎不去招惹。
可畢竟同住太子府，我不可避免地與有集。
那年隆冬，我被賀淑蘭隨意尋了個由頭在雪地罰跪。
從天亮跪到天黑。
跪到四肢僵麻木，臉上全無。
秦疏從外面回來，路過院子看見了我。
他只停頓一瞬，問侍從：「良娣為何罰跪？」
「今日是太子妃生母忌日，良娣穿了紅。」
秦疏立于廊下，不沾一點風雪。
就那麼冷眼旁觀。
我聽見他說：「那確實該罰。」
深夜，他把藥膏輕輕涂抹在我的凍傷。
眼里心疼，聲音哽咽。
那時他就說：「玉娘，孤是太子，不能有肋……所以孤不能明目張膽地護著你。」
諸如此類的話，我聽了很多。
【天哪，太心疼男主了，為了主一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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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懂點事吧，男主才是真的不容易。】
諸如此類的彈幕，我也看了很多。
可我還是，忍不住對秦疏生了怨。
鯉兒溺水而亡。
我抱著他冰冷的哭得幾近暈厥。
秦疏匆匆回府。
我如看到救命稻草般，第一次跪著求他。
我求他查清鯉兒溺亡真相，求他給鯉兒一個公道。
秦疏垂眸看了我很久。
最后，還是撇開臉，去安驚的太子妃。
晚上，他派人來傳話。
他說，鯉兒的死，是意外。
讓我節哀。
從那時起，我對他的怨里便摻進了恨。
05
我像個失了魂的木偶，任秦疏說得太多也不再有任何回應。
他握著我肩膀的手無奈放下。
而后輕輕嘆了口氣，離開了我的院子。
可那些彈幕仍瘋狂在我眼前跳過。
【主確實格局太小。】
【現在不應該趁著男主愧疚瘋狂裝可憐裝弱嗎？那樣男主才會更。】
【主有些不知好歹了，男主已經給了，還不滿足。】
【男主這樣忍的意實在太人了！】
【秦鯉不得不死，他死了才能推進劇。】
【是啊，他死的又不虧。】
「不虧」……
這樣的字眼徹底讓我繃的那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