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這火,是我放的。
也是我不讓救的。
大火包圍中,我用剪刀抵在賀淑蘭的脖頸,鋒利刀刃已經割開了的皮。
此時的,再無以往矜傲。
「陳玉娘!你瘋了嗎?」
「瘋了啊,鯉兒死了之后我就瘋了。」我在耳邊笑:「你賀家有權有勢,我斗不過,我認了。」
「可我陳玉娘還有一條命,我拼了這條命,也得為我的鯉兒討個公道。」
刀刃再近一分,賀淑蘭終于慌了。
都在抖,
可仍未求饒。
是,是貴,有骨氣。
我不在乎。
我不要求饒,我只要的命。
過火濃煙,賀淑蘭看見了門外的某個影。
當即激喊起來。
「殿下!殿下救我!」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去。
秦疏的影有些虛幻,看不真切。
似乎想往里進,但卻被火擋了回去。
「玉娘!」
他喊我:「你別做傻事,快出來!」
「你快出來!」
出來?
可我已經出不去了。
自我把放了這把火,把剪刀進賀淑蘭脖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出不去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手里的剪刀握得很穩。
火勢越來越大,賀淑蘭被嗆得有些不過氣。
直到此時,終于肯放下貴的傲氣。
「陳玉娘,你放了我吧,我會跟我父親說明,這場大火與你無關hellip;hellip;」
見我無于衷,手上了自己的小腹。
「我雖有罪,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hellip;hellip;玉娘,你也是母親,你為何不能放過他?」
「那鯉兒呢?」
「他該死嗎?」我握著剪刀,隔著火,對秦疏慘然一笑,隨后高舉剪刀狠狠刺下。
「玉娘!」秦疏嘶吼著。
溫熱的鮮灑在我的臉上。
前賀淑蘭的尸落下去。
「太子妃hellip;hellip;太子妃死了!」
「陳良娣殺了太子妃!」
「快去稟報賀相!」
「出大事了hellip;hellip;」
外面一鍋粥。
秦疏想借賀家的權勢謀事。
可如今,賀淑蘭死了,他們之間的紐帶斷了。
毋庸置疑,我給秦疏惹了大麻煩。
可這,也是我想要的。
今日宴席之上,賀淑蘭三番四次言語刺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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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直都知道秦疏給鯉兒派了暗衛保護他。
可鯉兒還是死了。
為什麼沒有暗衛阻止,為什麼會輕而易舉得了手。
因為鯉兒的死,是秦疏默許的。
我與鯉兒,在他心里,排在權勢之后。
他用鯉兒的死,來向賀相表明,今后太子府的嫡長子,會是賀淑蘭的兒子。
他得勢一天,賀家便榮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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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開剪刀,一步步后退。
火焰爬上了我的角。
我恍若未覺,用喑啞的聲音唱著不調的戲詞。
「他教我收余恨、免嗔、且自新、改、休逝水、苦海回、早悟蘭因hellip;hellip;」
「秦疏,太子殿下!」
「恭賀你從今往后,再無肋!」
秦疏推開攔在他前的護衛,不顧張牙舞爪的火蛇,毅然沖了進來。
他神痛苦,手來拉我:「玉娘,跟我出去。」
「我會護住你,一定會。」
當初帶著鯉兒太子府前,他也是這麼說的。
所以,
「同樣的誓言,我不信第二次。」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推開他。
而頭頂房梁在這一刻崩塌而下。
砸在我與秦疏之間。
隔絕了生與死。
護衛齊齊沖上來,將秦疏拖拽出去。
「殿下快走!房子要塌了!」
「快走!」
「救hellip;hellip;你們去救!」
秦疏的聲音抖,再沒有云淡風輕。
他只知道,快來不及了。
他所珍視的,所想保護的,快要付諸一炬,灰飛煙滅。
他甚至犧牲了鯉兒,只為了護住玉娘。
但他的命令第一次沒有奏效。
因為護衛們清楚,誰的命更金貴。
房子坍塌的那一刻,一切聲音隔絕在外。
伴隨著生命一點點流逝,我視線逐漸模糊不清。
可我仍然,能看見那些滾的彈幕。
【瘋了瘋了,這是什麼走向?】
【作者出來挨打?這是什麼鬼劇?】
【男主跟賀家反目仇,以后怎麼辦?作者你想好怎麼圓了嗎?】
顯眼的紅字跳了出來。
【滴mdash;mdash;書城提醒,您正在觀看的小說《為王》經檢測,劇崩塌,劇人陳玉娘意識覺醒,書城正在修復 bug,劇重溯倒計時開始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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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刷得飛快。
【我去,看了這麼多年書,還是第一次到這種況!】
【刺激啊,陳玉娘不是一般人。】
【重溯劇什麼意思?從哪里開始重溯?】
【十,九,hellip;hellip;,三,二,一,滴!劇重溯完畢。祝各位看閱讀愉快。】
大火將我徹底吞噬,我甚至來不及思考,便陷無盡黑暗。
08
「不是,你到底買不買啊?不買讓開!別擋在這影響我做生意!」
被人猛地一推,我瞬間回神。
手抓住一旁的木欄桿才勉強穩住了。
周圍嘈雜一片。
小販的吆喝聲,人們的笑聲,大娘們擲地有聲的砍價聲織在一起。
眼前的一切變得清晰。
先前推了我的黑瘦男人正熱的賣著。
「瞧一瞧看一看,我這的奴隸各個強壯,能當一頭牛使!」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群黝黑的大漢里,秦疏如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他那般,獨自一人在角落。
原來,劇回溯到了我與秦疏初遇的那天。
而我還保留著原本的記憶。
甚至mdash;mdash;
我抬頭看向半空,那些詭異的彈幕仍跳個不停。
【重新開始嗎?】
【我靠,劇終于要恢復正常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