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都避著躲著,那這世道就改變不了。」
也就是在這時,我才恍然驚覺,鯉兒長大了。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抱負。
在宋知秋的教導下, 他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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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慶二十四年秋,燕南傳來急報。
太子秦疏在追擊敵軍時遭到埋伏,滾落山崖,至今音信全無。
消息一傳出來,整個京城躁不安。
天沉沉的,許久不見晴。
如今陛下年邁弱,他撐不了多久。
那之后呢,這江山會落誰的手中?
各方勢力都盯著賀徐兩家。
賀淑蘭育有一子。
那是太子長子,雖未被封為皇太子,可已有十二,若太子秦疏回不來,能繼承大統的只有他。
但徐家不會同意。
當年徐之遙跟賀淑蘭同年懷孕。
可在生產時難產生了個死胎。
差點連大人都沒救回來。
太醫說,是懷孕時吃了太多補品導致胎兒過大,這也是導致難產的本所在。
可太子府平日各院補給供應皆由賀淑蘭經手。
徐家便篤定是賀家害的。
尤其是,在賀淑蘭順利生下孩子后,還特意往徐之遙的院子里送了喜糕。
耀武揚威,好不得意。
徐之遙氣壞了,發了好大的火hellip;hellip;
若以后真是賀淑蘭的兒子繼承大統,那徐家日子怕就不好過了。
但不同意也沒辦法。
當年難產傷了徐之遙的,數十年也未曾有孕。
秦疏又納了幾個良娣,倒也生了兩個兒子。
但那幾個孩子都還太小,還沒懂事的年紀。
而良娣們出也不及賀淑蘭。
徐家這幾天氣低迷。
徐閣老猛拍了一下桌子:「若當初遙兒生下的那個孩子活著,哪還有他賀家什麼事?!」
徐之遙眼睛微紅:「阿爺,這些天我真是夠了賀淑蘭那副小人臉。」
徐閣老皺眉:「當務之急,你先從那幾個良娣膝下過繼一個孩子過來。」
「年紀雖小,但有我徐家撐腰,也未必不能與賀家一爭。」
徐之遙點頭:「只能如此了,我這便回去安排hellip;hellip;」
起要走,卻迎面上慌張從外回來的管家。
老管家在府中待了幾十年,向來穩重,從沒這般失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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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閣老皺眉:「怎麼了?」
管家指著門外:「老爺,外面來了個年!說是來尋親的!」
「尋親?」徐之遙冷笑:「是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旁支來打秋風的吧?趕走便是,何至于你這般慌?」
管家連忙搖頭:「不是不是!那年說他是來找生母親的。」
徐閣老并未當回事:「他要找的母親是何人?」
「是hellip;hellip;」
老管家猶疑著,將視線轉向了徐之遙。
13
鯉兒離開前,來我的房里與我聊了許久。
他說,他想以局,看這世能否因他而有所改變。
他說,阿娘和老師讓他能在這世安立命,說我們是他的倚仗,他也想為別人的倚仗。
我低著頭,借著昏暗燭火,為他補著裳。
「阿娘,前些日子,我做了個夢。」
他聲音輕緩,像是在說故事。
「我夢到,我們生活在一個很大的宅子里,那宅子里有很多仆人,他們喚你良娣,喚我公子。」
我手一抖,針尖刺破指腹。
我怔然抬頭看著他。
「阿娘,那夢太真了。」鯉兒說:「但我沒看見我長大的模樣,好像是四五歲時,我被人推池塘,溺死了hellip;hellip;」
他看見了我的手,便將我手中的針線拿走放下。
用帕子輕輕為我著指腹。
「阿娘,你說,人有上輩子嗎?」
「上輩子不爭不搶,可仍落不得好下場,那這輩子,我想去爭去搶,站得高點再高點,到那時,我能看見的東西是不是就又不一樣了?我能為蕓蕓眾生所做的事,是不是就能更多一些了?」
「我沒有答案,所以想去試試。」
「那你就去試。」我笑了笑,著他的臉。
「阿娘把你養大,讓你拜師,讓你學本事,就是希有朝一日,你能有選擇的能力與機會。」
「你選擇世,亦或是選擇安穩一生,阿娘都支持你。」
我的孩子,他可以走自己的路。
那些限制著他的條條框框。
那些所謂的「命中注定」,
我會用盡全力替他打破。
這是我選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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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兒走后,我便收拾東西離開了京城。
搬進了慈安寺,與宋知秋宋先生做了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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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鯉兒以局,宋先生對此很不滿。
當初居在此就是看不慣朝堂風云詭譎,爾虞我詐。
這老頭子倔,一生氣就生了好久。
我祝他隔壁,天天想著法子做好吃的送過去。
一連送了半個月,他終于肯搭理我。
見面冷哼一聲:「你教養的好兒子!」
「宋先生說的不對,我只養了他,教導方面,宋先生居功甚偉。」
我笑著把新做的花雕醉放在他面前桌上。
「來,宋先生,先吃飯。」
14
京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個自稱是當年為徐之遙接生的穩婆擊了登聞鼓,狀告了賀家。
說當年徐之遙生下的并非死胎,而是個活生生健康的嬰兒。
鬼迷心竅被賀家收買,以死嬰換之。
可事后卻又開始害怕后悔。
畢竟手上這個,是真正的皇家脈,不敢隨便置了,更不敢讓賀家知道,孩子還活著。
幾番思索之后,把孩子送養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