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辛,便一頭撞在柱子上,畏罪自殺了。
這事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無一人會懷疑口中那個流落民間十余載的太子脈是否為真。
因為那個年,與太子秦疏生得太像了。
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徐閣老連夜寫了折子,七旬老者,跪在金鑾大殿上控訴著賀家罪行。
一字一句,聲聲泣。
百皆容,一時間,賀家為眾矢之的。
彈劾賀家的折子越來越多。
賀相百口莫辯,一夜白發。
為了盡可能地保全賀家,他一人攬下所有罪責,自縊于相府。
賀相出殯那日,鯉兒認祖歸宗。
他一矜貴紫袍,被眾人簇擁著,同隔壁街的黑棺材肩而過。
……
穩婆狀告賀府的一出戲,自然是徐家安排的。
至于鯉兒,徐家也知道他并非是徐之遙的孩子。
當年徐之遙生產時,誕下死胎是親眼所見。
而死而復生這種無稽之談,徐家不會相信。
但他們相信,鯉兒確確實實,是太子脈。
「當年太子流落青山鎮,與我阿娘結識,而后被徐家尋回后,也曾要找過我阿娘,但我阿娘不愿京城險境,帶我離開。」
鯉兒看著徐閣老,不卑不:「我只是想爭我該得的,而閣老亦需要我,何不各取所需?」
徐閣老細細打量著他,而后放聲大笑。
「好小子!」
不管鯉兒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的出現,解了徐家的燃眉之急,這是事實。
所以從穩婆敲響登聞鼓的那天起,他們就綁在了一起。
賀相自縊前,將賀淑蘭撇得干干凈凈。
所以賀淑蘭仍是太子妃,只是被了足。
鯉兒住太子府那日,賀淑蘭的兒子秦宴掙眾人阻攔,沖到了前廳。
他不管不顧地抓起石頭砸破了鯉兒的頭。
罵道:「哪里來的野小子!滾出太子府!」
鯉兒額頭被砸破,但眉頭卻未皺一分。
他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手帕,將漬干凈。
而后才走到秦宴前。
「按年紀,我比你大。」
「按份,我為嫡,你為庶。」
「父王如今不在,聽聞你母妃生了病,亦無力管教你。」
鯉兒笑了笑,抬手便扇在秦宴臉上。
清脆的掌聲讓眾人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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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手:「長兄如父,我也不是不能管教你。」
秦宴瞪大了眼睛。
他在這太子府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時候過這樣的委屈?
被這個登堂室的野小子當著眾人的面打了掌,他咽不下這口氣!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他齜牙咧地就要沖上來,卻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護衛們按下。
徐之遙穿著雍容華貴。
慢慢走過來,任由鯉兒扶著坐在了正廳上堂。
「大公子子頑劣,不服管教,來人,把他關到自己院子閉門思過去。」
太子府的人多會看人眼啊。
他們自然也知道,如今在太子府究竟是誰說了算。
所以幾乎沒有猶豫,他們便拖著秦宴走了。
秦宴的罵聲毫不停歇。
但沒人當回事。
因為弱者的憤怒,毫無殺傷力。
15
宋先生教會了我下棋。
而且不嫌棄我棋藝青,常與我在竹林下棋,一下就是一天。
「陳娘子子沉穩,鯉兒像你。」
他說。
我笑了:「大多數人都說他像他父親……」
宋先生搖頭:「他里像你,沉穩,堅韌。」
「聽聞鯉兒這段時間常宮,陛下很喜歡他。」
「宮里傳來消息,昨日鯉兒了書房,待了整整兩個時辰。陛下看中他,這是好事,但也危險。」
我看著棋盤,落下一子。
「他自己有主意,我相信他。」
一陣穿林風吹過,竹林簌簌作響,兩三竹葉飄落在棋盤上。
宋先生輕嘆:「起風了。」
「是,起風了,要變天了。」
……
東慶二十五年秋,皇帝病重。
連夜召集重臣,立下圣旨。
封太子秦疏嫡長子秦崖,為皇太孫。
待他去后,由秦崖繼位。
秦崖是鯉兒認祖歸宗后,皇帝親自賜的名字。
這圣旨一出,滿朝皆驚。
賀淑蘭聽聞了這事,當即暈了過去。
醒來后,就如同變了一個人。
變得神神叨叨,神恍惚。
徐之遙命人將送到慈安寺休養,說什麼時候養好了病,什麼時候再接回來。
出府前,賀淑蘭與回府的鯉兒撞上。
當即激地沖上去,神態癲狂:「是你是不是?是你回來報仇了是不是!你娘呢?你娘是不是也在?都已經殺過我了,這輩子是怎麼還不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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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兒腳步一頓,漫不經心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讓賀淑蘭崩潰大哭。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拽著鯉兒的角:「別秦宴,他是無辜的,他真的是無辜的!」
鯉兒撥開的手。
笑了笑:「如果他不找死的話。」
可以秦宴那蠢笨子,他慣會找死。
……
賀淑蘭送來慈安寺的第二天夜里,我去見了一面。
果然如前不久看到的彈幕所言。
也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亦或者可以認為,劇人自我意識覺醒。
一看見我,就下意識捂住了脖頸。
那里,是我上輩子曾刺破的地方。
「陳玉娘……陳玉娘!」
「你好深的心思,好毒的心!」
我看了眼單薄的被褥:「夜里山寺寒氣重,你這樣,熬不過這個冬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