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將軍府庶,他是不寵皇子。
他雖是天潢貴胄卻吃不飽穿不暖。
我卻爹娘疼,兄姐照顧。
初次相見我贈他狐裘取暖。
他回我一句:多謝。
再次相見我幫他趕走背主的太監。
他回我一句:有勞。
承諾我不離不棄。
最后我騎在馬上,他穿著婚服,遙遙相。
我抱拳他作揖。
自此,他在金都坐明堂,我在北關戍邊疆。
1
或許我們初見的那場大雪早就暗示了結局。
秋收冬藏,我們注定無緣。
歲味樓新上了一道櫻桃酪。
掌柜的請我去品鑒。
滿金都誰人不知將軍府庶許明歌是個饞的。
不僅好吃,還會吃。
重要的是與金都眾多世家公子小姐好。
凡是我贊一句好吃,不敢說夠商戶們吃半輩子。
至一年是沒有問題。
「許小姐,這個是我們糕點師傅研究了三個月的新品。」
「在原有的基礎上又改良了許久,您嘗嘗?」
我跟著掌柜的進了乾字包廂。
一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介紹起來。
我端起燉盅,仔細瞧了一會。
又在掌柜的期待中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這次的櫻桃酪確實好吃,,香甜又不膩。
口中的贊揚,被隔壁傳來的激聲打散。
「三皇子,您還在猶豫什麼?」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您面前,您真的要眼睜睜錯過嗎?」
是鄭國舅激之下制不住的聲音。
「我知道您擔心什麼,但是大事者不拘小節。哪個男子沒有三妻四妾,趙家嫡可是文臣之首啊,他日您得了那個位置,還怕不能補償許小姐嗎?」
聽力太好既是幸事又或許是禍事。
是說您不想爭了?」
我能想象出此刻的衛宴是如何的為難。
甚至聽到了他的輕嘆。
只是江山和人,抱負和承諾。
他會怎麼選?
「許小姐,這……不合口味嗎?」
掌柜的見我遲遲不開口。
原本期待的目變得忐忑起來。
我回過神,咽下口中的櫻桃酪。
笑著開口:「很好吃,而不膩,香甜可口。」
掌柜聽見評價,放松地笑起來。
「那就好,得您肯定,明兒我們就將它推出來,一定能火……」
我笑著附和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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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錯過了衛宴的回答。
我其實是有些慶幸的。
就像一把鍘刀,不知道它會不會落下時。
我們不停地猜測,然后就是張害怕。
可等你發現這把鍘刀忽然消失時,就會松一口氣。
人總是慣于欺騙自己。
即使鍘刀一直在。
我們也會自欺欺人。
2
我沒想到屬于我的鍘刀,來得這麼快。
嫡姐邀我去戲樓聽戲。
一貫就看話本子,聽戲。
總說,話本里藏著的都是人生。
想要吃苦就要多看話本。
「今天排的戲不好看,我必須得買些首飾,安一下自己。」
戲還沒看完,就拉著我逛金樓。
真相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在我邁進金樓前。
鬼使神差地往對面茶樓看了一眼。
瞧見二樓的窗邊坐著一個俏的子。
的衫,桃花般的面容。
對面的男子眉目俊朗,暗含威儀。
如果他不是我認識的衛宴我指定贊一聲:天作之合。
可惜沒有如果。
我的鍘刀直接落在了心上。
「發什麼呆?快進來。」
嫡姐的嗔讓我回了神。
「來了。」
我匆匆扭頭,跟著進了金樓。
也就錯過了,衛宴看過來時若有所思地皺眉。
逛了一天,我累得倒在榻上。
從小習武,我子并不弱。
可是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悶在屋里整整兩天。
在母親府醫前我終于下了榻。
第一件事便是收拾東西。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
「收拾不該出現的東西。」
丫鬟四周看看,遲疑地問:「有嗎?」
「不再需要的,就不該再出現。」
別家小姐閨房的博架上放的不是珍奇的小玩意,就是陶冶的琴棋書畫。
我不一樣。
我的不是兵就是兵法,以及衛宴送的小玩意。
睹思人不如藏換人。
3
或許是換了心境。
再見衛宴。
我多了些許不自在。
他可能也看出了我的疏離。
開口打破沉默:「今天這麼安靜?了?」
見我不說話,又讓下人拿出食盒。
是云片糕和馬蹄糕。
現在這個時節,馬蹄難得。
他也是用了心了。
「這是我專門讓人從南方快馬送過來的馬蹄,你不是最吃這個?快嘗嘗。」
我捻起一塊放進里。
跟記憶中一樣好吃。
「當初你為了留下馬蹄糕,給挨的我吃山楂糕。我就在想怎麼會有人這麼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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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見你,荷包里每次都是點心也就習慣了。」
「以至于我現在看見點心也想裝起來,給你帶過來嘗嘗。」
我跟他初次相遇,他是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小明皇子。
漫天的雪花飄舞。
我披狐裘,手握暖爐,腳蹬鹿皮靴。
看著他穿著青的夾層,一步一步從風雪中而來。
那天我把狐裘留給他。
得到他一句:多謝。
我因為習武胃口大,總是覺得。
常年在荷包里放些點心零。
不巧的是那天只有馬蹄糕。
和母親怕我吃多了再三叮囑丫鬟給我放的山楂糕。
轉過子要離開的時候,我低頭瞧見了荷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