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白鷺樓花魁,活得很自在。
可前未婚夫崔云瑯非要來贖我。
為了「拯救」我,他讓人一把火燒了白鷺樓。
待我極好的假母和姐妹,都死在了那場大火里。
我進府沒多久,他又發現他的真是我姐姐。
于是我被囚在佛堂等死。
好在我重生了。
拿人命玩游戲是吧?
我出風月,理當控局。
01
我曾以我的容貌為恥。
因為從小到大,他們都說我「狐」。
第一次被說,是十一歲那年。
那時候我甚至還是禮部尚書的兒,門都沒出過的閨閣子。
起因,是我們家和榮王府議親。
02
榮王府崔家是如今為數不多的異姓王。
到這一代,只養大了崔云瑯一個兒子,老王妃對他是百般縱容。
王府尊貴已極,未來王妃的人選,就想挑個賢良淑德的。
挑來挑去,挑到我家嫡姐白清窈。
雖未下聘,但雙方都已經心照不宣。
可這崔云瑯是個任的主,一眼瞥見我這庶,突然就改了主意,非要我不可。
他說:「我識得的,這是個絕的胚子!」
……我自小長得慢,那時候我都沒長開啊!
王妃還真替他來說。
而我爹為了攀附王府,應下了。
第一句「狐」,就是從嫡母口中說出來的。
自此整個白府,我能見到的所有人,都罵我是「狐種子」。
03
我終究是沒有做王妃的命。
因為兩年后,家父就罪,眷沒樂籍。
抄家那天,崔云瑯還想派人把我從小門接出去。
結果白清窈差點把我掐死。
說:「你這個狐種子!這本就是我的!」
于是坐上了王府的小轎逃走,崔云瑯很大方,將錯就錯,將被金屋藏。
04
而我被帶到白鷺樓。
那一年我才十三。
假母娘一看我,就樂了:「這容品相是上佳,花期也會很長,便是年歲上去也不會減。以后啊,能有好日子過。」
對我寄以厚。
結果發現我是個鵪鶉。
空有貌,都不敢抬頭看人。
折騰了幾回,放棄了,令我苦練琵琶技藝。
「靠臉吃飯是吃不上了,靠才藝吧。你天資卓絕不能浪費,一定要做琵琶魁首,這樣,以后有好日子過。」
Advertisement
現在想來,原來我的命也曾好過。
娘面厲心慈,每天在想著我們怎麼樣才「有好日子過」。
養得我在風月,都不知人心險惡。
直到我二十三歲那一年,白鷺樓被人放了一把大火。
05
那天我正好出去侍宴,回來白鷺樓就了一片焦土。
假母娘、花魁溫香、潑辣的舞姬南珠姐姐,還有剛進白鷺樓的弄月妹妹……
燒得尸都辨認不出來了。
滿大街的人都沖進樓里,踩踏著那些焦尸,來撿沒有燒壞的珠寶。
就這麼「恰好」,崔云瑯出現了。
他喊了一聲:「清窕妹妹,是你嗎?」
無家可歸的我,跟他回了王府。
我沒想過放火的人是他。
因為,十年風月,我被人呵護,總有一種荒謬的自信,便是人人都對我抱有善意。
06
然而我這種愚蠢的天真,很快被碾得稀碎。
我剛府那陣子,每日午夜夢回,想起白鷺樓的慘狀,就驚悸夢魘。
但不得不陪崔云瑯去見他的狐朋狗友,讓他炫耀。
可笑的是,在白鷺樓,我不想見客,娘就會幫我拒絕。
反而是了王府,做「良家妾」的時候,徹底淪為一個玩意兒了。
他們說白鷺樓假母娘奇貨可居,平時要見我一面都難。
「還是托了王爺的福。」
「白鷺樓那破地方,早該燒了……」
「……」
這話聽得我傷心憂憤,他卻還是每天我去。
后來我日漸神思衰微,湯藥不斷,還越發消瘦。
他還開心的,因為他覺得我更了。
天天夸我,「病若西子勝三分」。
王府的人在背后說我「病得快死了還能勾引人,真是個狐子」。
最終他們說我得了會過人的病,被扔到王府湖中心的家廟等死。
07
我臨死之前,白清窈說姐妹深,要來送我。
拿鏡子給我看。
鏡子里的我形銷骨立,已似骷髏,再無半點。
我不在意,青燈古佛下,我可以死得平靜。
可明顯,白清窈沒想讓我平靜。
在我耳邊低聲道:「你知道白鷺樓好端端的,為什麼會起火嗎?
「是因為那假母不識好歹,不肯讓二郎贖你。
「那可怎麼好?若二郎得不到你,他就會一直惦念。
Advertisement
「我主讓他過去,三次抬價,足足加到一萬兩,那賤人都不肯。
「你說,你有那麼金貴嗎?」
我猛地清明過來,想起之前,王府確實來人說要贖我。
娘問過我的意思,我說……不愿意!
我聲道:「是你們燒了白鷺樓?!」
笑了:「終于傷心了?」
我痛哭流涕,想要報仇,卻已經油盡燈枯。
拼命想要抓,反而被一把抓住手。
「妹妹,姐姐要謝謝你。先前,姐姐和二郎,總是吵吵鬧鬧的。經過這一回,他終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說,他心里的人是我。
「還說,以后再也不我傷心了。」
我不可置信:「你,你就是為了等這句話,害了那麼多條人命?」
笑道:「賤人命薄,造化也不好,怪得了誰?能全我和二郎,也算是你們的功德。」
也許是人之將死,我突然清明了起來,發現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