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倒不知道,原來姐姐妒忌我,妒忌得發狂。」
的笑容消失了。
然后對我破口大罵,說我不過是個卑賤的庶、狐的賤人,用不著嫉妒我,死我就像死一只螞蟻……
我沒忍住笑了。
死前沒明白怎麼那麼好笑,只覺得很舒暢痛快。
08
我重生了。
重生在十三歲那一年。
白鷺樓繁華依舊,娘風姿如故。
笑著對我說:「能得如此姿容,你可真是老天的寵兒啊,有福氣的小丫頭。」
這是第一次,有人覺得我有福,而不是有罪。
……前世,我怎麼就不懂呢?
這一次,我又重走了十年風月路。
雖然心事重重,但比前世清醒得多。
我還是彈琵琶,苦練技藝,又做了花魁。
與白鷺樓的姐妹暢人間花月夜,今年歡笑復明年。
直到十年后,假母娘又來到我屋里,跟我說出了那句話——
「榮王想幫你籍,讓你府,你可愿意?」
我回過頭,笑了:「一萬兩,見他心意。」
09
娘一愣:「你肯?」
我當然肯。
白鷺樓被焚的噩夢困擾了我前世今生十幾年。
我是想報仇的,并且這十年都在做準備。
他要送上門,我沒道理不去。
此時我只是笑了笑:「當然肯。這是我現在能夠得上最好的門戶了。也只他們那樣的人家,能說籍就給我籍。至于日后……」
我知道必要給娘一個代的。
因為我們這些風月子,特別容易被騙騙心騙錢。
要是沒頭沒腦地跟男人走,是不肯的。
不過我早準備著這一天,也準備好了能打的說法。
「等我了籍,進府得寵個幾年。若是能得個子嗣最好,等王爺對我淡了,也好有個依靠。若是養不下來……
「打聽過了,阮王妃供佛。我佛音奏得不錯,伺候阮王妃正好。」
娘沒那麼好打發。
說:「我記得,你破家之前,和他有過婚約。難道你沒有什麼念想?」
我搖著扇子笑了。
「娘,他那麼一個敗家子,我謀他便罷了。他哪一點值得我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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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又問:「一輩子,無心無,你甘心?」
我說:「娘莫要開我的玩笑。」
經歷過前世,我才知道我一直在的羽翼之下。
更可怕的是,這羽翼,是拼盡了全力展開的,卻并不像我以為的那樣強大。
我這樣的人,以談說為人生目標,就是個玩笑吧。
10
娘是康平坊最出的假母。
不但知道怎麼調教人,也知道怎麼拿人。
前世是我說了不去王府,便替我去拒絕。
今生我選了另一條路,也替我去安排。
一萬兩,那是王府闔府兩年的開銷,崔云瑯拿出來也會痛。
前世這個價錢,是他主加的,今生是娘提的,他家便來殺價。
但,我是誰?
冠絕京城的琵琶魁首,宮侍過宴,丞相賜過書,各大公卿侯府出只當尋常。
娘甚至還給崔云瑯制造了一群敵。
你不贖,多的是人搶著贖。
一來二去,崔云瑯急了,連夜籌措了銀兩。
11
等事塵埃落定,娘送我出門之前,又囑托了幾句。
「這個價錢,這個造勢,保你得寵個至五年。畢竟男人這玩意兒,賤。」
我:「……」
這我懂。
今日崔云瑯得到我,是白鷺樓的撥云娘子垂青,是他崔云瑯的福氣。
而不是前世那樣,我被他算計,然后,像狗一樣被他撿回去。
那他自然會珍惜的。
我只是沒想到說得那麼直白……
又說:「五年之,能生就生一個。若生不出來,照你自己說的,盡快找退路。」
我道:「好……」
又說:「我想過了,此番了籍便不虧。你只要別被人害死了,便是下了堂都是賺。那萬兩白銀我給你封著,以待不時之需。」
我愣愣地看著:「娘,你把所有可能都想過了嗎?」
娘說:「不然呢?」
我:「……」
我好想問問,前世只因我說了一句「不愿意」,為我去扛王府的時候,又是否想過白鷺樓會變一片焦土。
當然,是沒想到的。
我們這樣的人,或許只如同螻蟻塵埃。
拼了命掙扎,卻依然抵不過那些權貴,翻手覆手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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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還在嘮叨。
我手抱住了。
娘一愣:「怎麼?」
「舍不得娘,舍不得姐妹們。」
娘微微一笑:「滾。」
「……」
12
隔日,一頂小轎把我從小門抬進了王府。
怕得罪阮王妃,他自己不敢來,讓金管家來接的。
不過……
金管家殷切地給我介紹:「這座樓,是離王爺的書房最近的。」
想想還好笑。
前世他很隨便地把我塞在了白清窈的院子里呢,說是顧念我們姐妹深。
我回過頭看著他:「姐姐呢?」
這話剛說完,就看到白清窈站在遠的花架后面,正冷著臉看著我。
金管家不知道,還在找借口:「白姨娘不好……」
我出了笑容。
白清窈大步走向我。
在靠近之前我給福了福,笑道:「姐姐。」
頓住,然后很虛偽地扶起我:「妹妹,我日盼夜盼,你終于來了。」
金管家笑道:「娘子能府,還是白姨娘勸的王爺。」
哦,這和前世一樣。
不過看起來好像沒前世這麼從容和高興。
白清窈道:「金管家一路辛苦,我們姐妹還有話要說。」
金管家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