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多時候不會回應，只偶爾嗯一聲，證明自己還在，隨后就靜靜地找個地方坐，等到了夜里，再回自己的屋子。
他早習慣了我言，會自顧自說今日的見聞，待到一日夜里，他吃了東西，盯著空氣發呆，擰著眉思索了一番，像是在苦惱什麼，半晌，我才聽見他清洌的聲音：「兵營在招人，我打算去，戰場上兇煞氣重，您留在京城吧。」
聽見這話，我愣了一下。
如今他已經在上學堂了，我去瞄過幾次，他課業極為認真。
為何不走科舉路？
但不等我問，他就自顧自解釋了一通，似有些赧然：「比起科舉，我更喜歡武舉。」
在劇里，沈行舟是靠著廝殺，博得一戰功取得的高位。
我沉默了下，沒有開口。
原以為這一次讓他念了書，可以讓他過得不那麼辛苦。
可若是他自個兒喜歡，我自然是支持的。
「你去吧。」
「嗯……等我回來，見你。」
后面兩個字他說得很輕，我沒聽清，只當他是舍不得我，隨口應了聲。
——等他回來那天，大概也是功名就了，到時候我就可以功退啦。
卻不知，聽見我的話，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掩下去。
13
沈行舟出發那日，是在夏日。
十三歲的年初長，穿的薄薄的衫，黑眸很亮，面容尚顯稚，可已能窺見俊。
我背著行囊，混在隊伍最后面。
系統看得無語，勸道：「宿主，你雖然有斗篷，但又不是不存在，刀劍無眼，人家看不見你，把你捅個對穿怎麼辦？」
我抿了抿，淡定地回：「敵在明我在暗，我不捅別人就算好的嘞。」
系統：「……」
好像也有道理？？
但行軍路上漫漫，作為明人，我幾乎是把這輩子都不會做的虧心事都做了一遍。
比如，吃。
之前在京城的時候還能去買，這會兒有錢也買不到，只能悄悄一個饅頭吃，然后在心里瘋狂道歉，就當我是吃了沈行舟的份兒吧。
好在做飯的是個糙漢，心思，又豪爽，每次都會多做一些饅頭，生怕不夠吃。
Advertisement
我每頓只拿一個，倒也沒被發現。
沈行舟年紀小，在軍營里打打雜，偶爾目泛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一的。
我有些好奇，就悄悄靠近他。
走近了，才發現他正默默地念經。
空氣安靜了一秒，下一刻，系統憋不住笑出聲：「要命了，好好的反派給你整的，都能佛子了哈哈哈哈哈！這敢好，以后當場殺當場超度！」
我別開眼，莫名有些心虛：「……」
這……也不能全怪我吧？
14
沈行舟子沉默，在營地里干活又勤快，只是因著是反派質，面無表也得罪人。
起初他會挨揍，但后來，他手好起來，便沒人敢招惹他了。
參軍的第三年，他正式上了戰場。
這三年里，沈行舟或多或參加過一些平，有了一定的作戰經驗。
蠻夷多是騎兵，個個人高馬大，驍勇善戰。
我披著斗篷，瑟瑟發抖地躲在一個不容易被波及的地方，聽著系統實時匯報戰況。
兩方人馬打起來就不要命了，刀劍影，橫飛，到都是殘肢斷臂，目驚心。
我胃里一陣翻滾，險些當場吐出來。
但還是強忍著，怕鬧出靜被人察覺。
系統的斗篷可以屏蔽細微的腳步聲，但我要是說話，卻是遮掩不了的。
就在這時，系統低低地驚呼了聲。
我的眉心一：「怎麼了？」
系統沉默了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但最后，還是著頭皮道：「沈行舟……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若有所覺，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來了！
這時候已經殺到尾聲。
戰場上還站著的人不多了。
我回頭一眼就看見了正和人兵刃相接的沈行舟，眸劇烈晃起來。
約莫是頭一回殺了那麼多人，年臉上掛著跡，儼然已經殺紅了眼，全然沒有注意到背后寒襲來。
等沈行舟反應過來時，瞳孔驟然一，可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他眼睜睜看著大刀朝著自己劈下來！
千鈞一發時刻——
只聽見撲嗤一聲，刀劍刺。
Advertisement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襲來。
伴隨著一聲悶哼，高大的影轟然倒地。
沈行舟倏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畫面，眼睛一下瞪得有些圓。
見他看來，我著急忙慌的收回手，扔下刀，心底莫名有些忐忑。
剛剛太過慌，我不小心把整個胳膊出去了，他應該沒看見吧？
正忐忑間，卻見年眸平靜地別過臉，又撲到前面廝殺去了。
我一顆心落回肚子里。
嗯。
他應該是沒有看見。
15
但事實證明，我放心早了。
下一刻，系統無開口：「宿主，斗篷上沾了跡，就等于空氣里飄著，你往那一站，是個人都會覺出不對勁了。」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把我震在了原地。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能洗洗不？」
系統：「這倒是能。」
我松了口氣。
等戰事結束，趁著夜，我找了個沒人的溪水旁，小心翼翼地掉跡。
我洗得認真，也就沒有注意到。
后跟了一條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