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什麼心口悶悶的，小滿會想要哭呢？
4
衛昭中了蠱毒被人抬回來時，衛府上下慌。
那是在會試的前三天，有人暗中使壞，想要讓衛昭錯過這次科考。
脈象平穩，但衛昭就是醒不過來，大夫也不出什麼異常，衛夫人急得團團轉。
來到府上的大夫一時之間絡繹不絕。
直到一天后，一位老者了長須，神神說：
「老夫年輕時游歷四方，聽聞有一味蠱蟲，可令人昏睡七日才醒，醒來會上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
他說他可以把蠱蟲引到旁人上。
衛夫人當即落淚，想要上前，卻被側的嬤嬤制止。
衛大人被外派到青州巡查，下個月才能回京。
如果衛夫人引了衛昭上的蠱蟲，七日后卻見不到夫君，那日后與衛大人之間，又該怎麼算？
滿室沉寂中，嬤嬤的目落在了我的上。
我的心里不安，我蜷了蜷指尖，怯生生地說：
「讓小滿來吧。」
衛夫人聞言喜極而泣，用帕子了眼淚，不停說：
「對、對。還有小滿，從小就喜歡阿昭……」
似乎皆大歡喜。
躺在床上時，我能到刀刃割開皮的疼痛。
大夫在給我和衛昭引蠱蟲，衛夫人隔著簾子，輕聲哄我：
「小滿，很快就不疼了啊……等你醒來了，就會有好多好吃的飴糖，阿昭也能順利參加會試了……」
聲音漸漸遠去。
我很見到衛夫人這樣溫地哄我說話，被大夫劃破手心時的確是有一點痛的。
但是沒關系，小滿不怕痛。
我是自愿救衛昭的。
年時衛昭救過我。那時候我爹娘雙亡，偌大府邸只余下我一人。
有世家的公子小姐欺負我無人可依，我被推到在地，手心全是糲的石子和鮮時，是衛昭出現在我面前。
他只一人打跑那些人時沒有喊疼，后來爬樹替我背鍋被衛夫人家法伺候時也沒有喊疼。
我哭得淚眼汪汪，他卻很溫地牽住我的手，把飴糖喂進我的里。
日子一天天過去，曾經那樣在乎、竭力保護小滿的衛昭，卻在那晚生辰追出來，冷著臉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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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做什麼長壽面了。」
「我已經不是孩子了。小滿，你也該長大了。」
我的眼淚掉下來。
大夫說這種蠱蟲會讓人上睜開眼睛的第一個人。
如果可以的話，那我希，小滿睜開眼看到的那個人，不要是衛昭了。
那些曾經有關衛昭的記憶都是開心快樂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會變這樣。
小滿好像又搞砸了。
但小滿不想要衛昭為難，也不想再難過了。
5
睜開眼，天大亮。
周圍空無一人。
沒人知道我提前醒來了，窗戶沒有關牢，蠟燭早被吹倒在地，風雪落在案桌上積了厚厚一層。
我抱著被褥，在滿室寂靜中出神很久。
決定離開只需要一片雪花落下的時間。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爬上墻頭，閉著眼往下跳的時候，帷帽勾住了一旁的樹枝。
滿樹積雪傾軋而下。
我還以為我會摔得很狼狽。
但是沒有，有人接住了我。
落雪將我鋪天蓋地掩埋，帷帽被樹枝纏住，迎著朝晨曦，我看見了那個人的眼睛，烏亮漆黑，比我見過的夜明珠還要明亮。
他拍掉我肩上的落雪，卻又欺朝我湊過來。
他彎起眼睛看著我笑：
「終于等到你了，小滿。」
我認得他，城西顧家的紈绔，名聲和小滿一樣不好的顧九卿。
我下意識攥了手心。
但那一刻，我聽見我的心臟砰砰作響。
仿佛有什麼東西消失了，又好像沒有。
我好像不再難過了，年時我總圍著衛昭對他說喜歡，可喜歡衛昭好像總是令我很難過。
后來衛昭漸漸厭煩了，他不再耐心、不再溫和，聽見我天真地說喜歡，有時他也會冷著臉同我說：
「喜歡是一見他就忍不住心生歡喜。」
「是見他喜而喜，見他憂而憂。」
他毫不留評價我：
「小滿，你本不懂什麼是喜歡。」
喜歡衛昭總是令我很難過。
可是現在，我好像也遇到了那個忍不住心生歡喜的人。
我懵懂地了雀躍的心口。
我想，或許這就是衛昭和我說的「喜歡」。
6
我掉下來的靜鬧得有一點大。
府里的小廝丫鬟全都跑出府來看我。
顧九卿替我找回了我的帷帽，戴上之后，眼前霧蒙蒙的一片。
我乖乖地跟在他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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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夫人姍姍來遲，向來致的發髻此刻微微有些凌。
沒有想到我會提前醒來。
著我的背影，忽然開口：
「小滿，你要去哪里？」
我牽住顧九卿的袖，抬起眼去看，卻見他安靜回牽住我。
指尖溫熱。
很久沒有人這樣溫、耐心地對待小滿了。
我開心地回答：
「我要去顧家。」
顧九卿說顧家有很漂亮的螢蟲，竹林落雪也很好看。
小滿想和他一起去看看。
遲疑又問：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我安靜一瞬，轉過，沒有再看衛夫人。
「不回來啦。」
這里不是我的家。
我的爹娘為救衛大人而死，后來我就了沒有爹娘、任人欺負的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