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九在我們的反復追問下,終于開口。
費盡千辛萬苦走到了家,可家人卻不認,嫌丟人。
當時被擄北上的姜國皇室都了金人的玩,的存在昭示著當年的恥辱,宮里容不下這樣的人,姜國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公主。
皇上給了兩條路,要麼承認自己是姜國的公主,以殉國,以示清白。
要麼承認自己是冒名頂替的假公主,痛打二十大板,趕出宮去。
阿九選了哪條路,不言而喻。
在我和我娘面前哭得很慘,我卻不懂,仰頭問我娘道:「娘,啥清白?」
我娘對我的教育從不含含糊糊,天真爛漫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有的特權,像我們這樣的窮人,越早地認清這個世界,才能越好地保護自己。
「就是跟男人睡覺!」
我「哦」了一聲,還是不解:「可阿九也沒跟男人睡覺啊!一直睡在咱家炕上?而且誰規定地跟男人睡覺就得去死了?那張嬸,李嬸hellip;hellip;嗚嗚嗚。」
我娘捂住我的,不讓我繼續說下去:「阿九,你就安心在咱們村住下吧,那破勞什子的貞潔名聲,沒人在意。」
「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8
阿九的好了,我們又能結伴去放牛了。
我把熱乎乎的羊糞趁熱涂在臉上,悄悄問:「你這次回去見到沈將軍了嗎?」
那個提起來就會眼睛亮亮的大將軍。
我還等著聽公主和將軍的故事呢。
阿九眼里的徹底熄滅了,整個人有一種淡淡的死。
我推了一把:「咋啦?跟我有啥不能說的?他死了?上別的人了?因為你丑不要你了?」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阿九,惡狠狠地抓起腳邊的羊糞糊了我一臉,咬牙切齒道:「大嬸!」
「什麼?」
「他!!我!大!嬸!」阿九終于繃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像是了奇恥大辱。
他倆的故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阿九回去以后沈將軍沒把認出來,以為是宮里的老嬤嬤,自以為很有禮貌地了聲「大嬸」,向問了個路而已。
心上人的一句「大嬸」瞬間擊垮了阿九的一顆心,收了跟他相認的心思,連夜跑回了我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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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我看見村口又掛起了紅燈籠:「別回去,快躲起來。」
我拉著阿九的手跑得飛快,大病初愈跑得呼哧帶:「hellip;hellip;跑hellip;hellip;什麼hellip;hellip;啊!」
村口掛起紅燈籠的時候,我娘就會囑咐我躲進山里。
在這世中,門閥混戰,硝煙四起,今天金人來,明天姜國兵將路過,后天又是什麼羌人,我們只是小老百姓,誰也惹不起。
他們一來,我們村就要殺羊宰牛地招待,這還不算,那些長得漂亮的姐姐、嬸嬸們都要去陪客。
笑著去,哭著回。
后來們死了,走了,村里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了。
紅燈籠是村里的大人對我們小孩子的警告,別回去,跑遠遠。
9
我跟阿九躲在后山上,看著村里熱鬧的殺牛宰羊辦宴席,不知道是哪兒的士兵,手里啃著個羊歪在椅子上喝酒。
我和阿九的心都在滴,我們村一年都舍不得殺一只羊,他們一來就殺了四五只。
阿九的牙咬得咯吱咯吱響:「簡直沒天理了!他們竟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敲詐勒索?」
我拍拍的肩膀安,畢竟年紀小,還沒有我見多識廣。
「只索要點吃食和錢財,不傷人命就算很好的了」。
有一年不知道哪來的暴徒,喝多了非要比賽箭,羊啊,豬啊,牛啊,被他們死了一地,他們還覺得不過癮,非要拿我們村的人當靶子,李嬸瘸了的那條,張瞎了的那只眼,都是那幫人做的。
阿九嚇得都在抖,滿臉的不敢置信:「你們都不反抗嗎?」臉上出現一狠戾之,「全村這麼多人,他們才幾個人,殺了他們,拼了!」
「反抗?拼?」我從懷里掏出中午剩的餅子,又冷又干,咬在里跟嚼木頭似的,「他們第二天若是不回去,同伴就會來找,我們都是手無寸鐵的普通老百姓,人家手里有刀有槍,反抗只會被屠村,一個都活不了。」
「阿九,你不知道卑躬屈膝,把尊嚴丟在地上任人踐踏是多難,可是久了,也就習慣了,不覺得有啥了。」
「難道就hellip;hellip;沒有別的法子了嗎?」阿九看著下面被迫跳舞助興的嬸子們,難過得都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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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了一口餅,麻木地說道:「天下太平就好了吧,我娘跟我說以后沒了戰爭,我們都能過好日子了。世中,小老百姓能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旁邊傳來「喀,喀,喀」的清脆聲,我轉過頭,阿九將蘿卜咬得清脆作響。
「阿九。」我看的眼神很一言難盡。
「咔嚓。」又咬了一口蘿卜,安我道:「別怕。」
我不是怕,我斟酌再三:「既然你現在已經算是我們家人了,我就把村里最大的告訴你吧。」
咔嚓,咔嚓,阿九面無表地又咬了兩口蘿卜,扭頭看我。
「你剛剛說我們為啥不反抗?其實我們反抗過,殺了一個人。他越界了,吃點喝點索要財,甚至姐姐們陪他睡覺我們都能忍,可他不該欺負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