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要是順利的話,這門婚事連天地都不用拜,我們就能回天庭了。
可我不上心,虞淵卻認真得不行。
小到喜鐲的樣式,大到府布置,他全都親自安排。
就連請帖都是他一張張親手寫的。
我想提醒他,讓他別忘了這只是假婚,走過場而已。
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虞淵拉去了一件華的嫁面前。
「喜歡嗎?我覺得這件很適合你,但你若不喜,我們再看別的樣式。」
也不知道是不是紅襯的,說這話時,他上的疏離悉數消失。
天帝常說我花心濫,說虞淵沒有活人氣。
但此刻的虞淵,雖然面上沒什麼波,眉眼間卻莫名生起來。
像是一張筆法高超的水墨畫,被神來一筆點了睛,賦了魂。
「喜歡。」我下意識開口。
等回過神,發現自己說了什麼后,我趕忙找補了句:
「咳咳,我是說我喜歡這件婚服。」
虞淵淺淡勾:「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啊就知道。
我上后頸摁下立起的汗,為了驅散奇怪的氛圍,故意沒正形地玩笑道:
「挑那麼細致作甚,只要是你挑的,什麼樣式我都喜歡。
「當然,要是你能親自穿給我看,我就更喜歡咯!」
虞淵面難。
「不可。」
我就說,這人一板一眼地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突然就變了子。
小打小鬧就算了,真讓他大庭廣眾之下出丑,他肯定還是不愿……
「距離咱們的婚期有些趕,這件婚服來不及改了。但你若喜歡,等正式的合籍大典,我可以穿。」
我:「……」
我:「???」
合什麼籍,誰和誰合籍?
我腦子空白了一瞬,差點就要把他的話當真了。
幸好我很快反應過來,他這話估計只是對我那兩句調戲的反擊。
沒看出來啊,這人平日一副冷淡的樣子,說起這種話卻能臉不紅心不跳。
我不甘示弱:「那就這麼說好了,寶貝兒,我等著你哦!」
虞淵表未變,耳卻染上薄紅。
他偏過臉,極小聲道:
「好。」
07
這次下凡,的確顛覆了我對虞淵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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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這人演技這麼好。
要不是清楚他的出,知道他不會有七六,我都要被他騙過去了。
可即便知道都是假的,我還是沒忍住恍惚了幾個瞬間。
這太不妙了。
我謝喜緣一世威名,絕不能折在他手上。
所以婚宴這日就格外重要,我一定要抓住機會找回天喜令,然后趕和虞淵分道揚鑣。
為此,我甚至沒顧得上凡間的禮節,直接穿著喜服在前廳轉悠起來。
天喜令是姻緣殿的神,與我這個姻緣殿主更是有神魂上的牽連。
所以哪怕那賊人再不愿意,我婚這日天喜令也必定到場。
從前在姻緣殿時,天喜令最喜歡變紅線纏在姻緣樹上,而眼下……
參加喜宴的賓客中,大部分適齡子的手腕上,竟然都綁著一紅線。
更可恨的是,那賊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模糊了我和天喜令的應。
我現在看哪紅線都像它。
「小妹?」一個坐在椅上的貌子輕聲喚我,「今日是你大婚,怎麼不去好好準備,反倒在這里閑逛?」
我迅速對上了來者的份。
安公主李婉,我在人間的表姐。
我掃了一眼的手腕,沒看到有紅線。
察覺我的視線,李婉笑了:
「求有郎的兒,才會在手腕佩戴紅繩。我這副病軀,何必湊這熱鬧。」
雖自稱病軀,眼神卻很是明亮,并無自怨自艾的翳,讓人一看便心生好。
反倒是幫推椅的那個青年,聞言眉頭皺:
「公主若喜歡,明日我們便去紅仙廟,求上個十條八條。」
不是哥們,你擱我這兒進貨呢?
李婉也笑著拍了他小臂一下:「玉郎,莫要講話。」
與其說是責備,倒更像是親近之人在玩鬧。
哦,怪不得不綁紅線。
原是不用另求有郎。
我識趣地沒再打擾二人,繞去后面找虞淵了。
「怎麼樣?」
虞淵搖頭:「男賓那邊沒有異常,也沒見到悉的臉。」
就連我和虞淵下凡,用的都是本相。
那小賊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最多在原有的面貌上加些修飾,我和虞淵不可能認不出來。
「難道賊人沒有親自來,而是把天喜令藏在了凡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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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真被他藏葉于林,把天喜令混在了那堆紅線中吧……
我一個頭兩個大,正想慫恿虞淵去強搶紅線,卻被他往手里塞了把扇子。
「時間到了。」
他不認真想天喜令的下落,竟然在盯著吉時:
「我們該出去拜堂了。」
……
僵地對著虞淵拜下去時,我還在瘋狂給自己找理由。
這都是為了找天喜令。
絕對不是我想和他拜什麼天地,只是做戲做全套,才能讓天喜令相信婚事是真的。
我藏在喜扇后的止不住輕,說不清是想罵人,還是想尖。
但就在禮高呼「禮——」的剎那。
我竟然真的察覺到了一轉瞬即逝的波。
來自天喜令的波。
雖然那賊人很快反應過來,將痕跡抹去,但我還是捕捉到了波傳來的方向。
而此刻,坐在那個地方的人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