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攻破那日,我松了口氣。
太子的那一百兩金子應是沒人再追查了吧。
我和我娘正喜滋滋吃燉的時候,太子帶著皇后娘娘踹門而。
「林登,你住的這什麼鬼地方?讓孤好找!」
我娘當場就跪了。
我舉著也蒙了。
當初胡謅的地名啊,這都咋找到我的?
太子奪過我的:「了孤那麼多金子,就吃這?」
我也跪了。
大過年的,你都亡國了,千里迢迢找到我就為要債?
還是大年三十!
我人都麻了!
1
我是太子在民間治理洪水那一年跟他進的宮。
他親眼看到我把我爹推進了洪水中,震驚的同時又流出一抹贊賞。
我們飯都吃不起了,爹還要去賭。
賭輸了就打我娘,以抵債。
這樣的狗男人不推水里,難道留著讓他回頭再把我給賣了嗎?
太子看著面容枯槁的我隨口說道:「你若能把城中的流民全部到河堤上,我就放你一馬,再賞你一筆安家費。」
我麻木的眸亮了幾分,眼前的人非富即貴,我覺得可以賭一把。
橫豎也快活不下去了。
我在城中混跡了半日,了李員外家看門狗的一大棒骨。
然后把骨頭裹在懷里,地在流民群中游走。
大家都極了。
有點腥味就都聞到了。
一個阿婆巍巍地拉住我,直接跪了下來:「小菩薩,行行好,給我小孫兒一條能吃口飯的門路吧。」
我故作為難,驚慌地掙著阿婆的拉扯。
大骨頭就這樣滾落在地。
眾人一驚,蜂擁而上。
阿婆有些不好意思,把懷中一顆花生賠給我。
我容地在阿婆耳邊說:「城外河堤來了個大善人,每日不定時發湯喝,你莫要告訴其他人。」
阿婆一驚,瞬間來了神。
扯著那瘦得皮包骨的小孫子就往城外跑。
旁邊的人一愣,也追了上去。
我在后面焦急地哭喊:「城外河堤真的沒有湯喝,你們不要去。」
我越喊,他們跑得越快。
甚至還有人鄙夷地罵我是吃獨食的臭蟲!
2
我氣吁吁地返回去河堤找太子要安家費。
城流言四起。
城外河堤有善人布施湯。
演變城外有水煮可以吃。
到了傍晚,就變了:城外有神仙從天上往下扔大米飯和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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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城的流民不說一個不落地都跑出城了,基本上也是很難在大街上看到了。
我跪在地上高聲說我已圓滿完任務,太子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彼時我還不知道他為此事已頭疼了好幾日。
城已經被四面八方的流民得沒辦法正常運行。
施粥的糧本運不出城。
辦法也有,暴力驅趕,再殺一批搶資的人。
可明顯,我們這位太子并不想這樣做。
他讓人扔了一包銀子給我,我掂了掂,一百兩肯定是有了。
這筆錢可以買好多好多爛菜葉子,還可以買很多糠。
再去買一碗油滋啦,讓娘包一頓香噴噴的餃子。
剩下的錢留著來年高昂的田租、買種子。
生活又有了奔頭。
太子又拿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問我愿不愿意博個大的前程。
我沒想那麼多,見錢眼開地接過銀票。
「我啥都愿意干!」
就這樣,我跟太子回了東宮,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宮。
我又瘦又矮,長得也一般,份嘛,我覺得我好的,可他們都覺得我低賤。
我不服氣地沉默。
在心里狠狠罵回去,他們才低賤呢,我可是我娘的小寶貝。
因著我讓人不設防的外形,即便是太子親自帶回來的,東宮的主人從沒把我放在眼里。
從沒正眼瞧過我。
其他宮人剛開始也是著我的,后來看太子對我的態度也沒什麼特別的。
就逐漸對我勢利起來。
誰都可以使喚我。
洗恭桶、掃庭院這些臟累的活往我上堆積的越來越多。
我最寧靜幸福的時刻就是在廊下守夜的時候。
看著一明月想著娘現在的日子,來東宮前我們就已經說好了。
回家鄉買一個小宅子,置幾畝田地。
院子里再養一群會下蛋的。
等我回去了,就日日煮蛋給我吃。
只是想想,我就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太子帶我回來看來也并沒有十分重要的差事,況且,東宮人才輩出。
顯不出我有什麼特別的。
橫豎那一千兩已經到手了,我決定干兩年就走了。
回去跟我娘團圓,過好日子去。
3
心中有了思量,我干起活來也是渾使不完的牛勁兒。
東宮的日子比我逃荒的時候不知道好了多,但我還是時常吃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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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打掃太子書房的福榮公公,他問我是哪里人。
我隨口編了個地方,逃荒久了,很多地方的方言也都能說幾句。
福榮公公深以為真,欣喜地說我們是老鄉。
從那以后,他就經常來找我。
還會給我帶各種好吃的東西。
如果我不知道跟他對食的宮有七八個的時候。
大概真會覺得他是一個好人。
可偏偏福榮往我鬧心的地方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