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了簽牌,我跟在沈鳶后進了府。
雍公主沒有過多客套,上來就了頭題。
「北齊擁燕山天險,南越占百里水關,前后二國近年作擾不斷,我大梁居中,何也?」
對面男席的陸懷淵眉頭微皺,不過半晌,便示意解題。
「北齊擁天險,好養戰馬,南越據水關,商運發達,不如增設互市,許民以利,我大梁通商南北,使北齊我養馬之地,使南越我外市口岸,牽涉制衡,可保邊關無虞。」
大梁與北齊南越的關系,一直是朝廷的心頭大患。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連連點頭,坐在雍公主旁的太子更是眼神一亮,看向陸懷淵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公主卻微微皺了皺眉。
我暗笑一聲,莞爾起開口,擲地有聲。
「陸公子此言,簡直貽笑大方。」
04
所有人都帶著驚詫和狐疑朝我看了過來,
陸懷淵面不顯,鎮定道:「敢問姑娘有何高見?」
我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水,緩緩道。
「互市之舉,雖有民利,卻斷不可行。」
「北齊五子拼殺,新君即位,上位新君宇文岳狂妄嗜殺,我大梁北境至今已有數村被屠,南越皇室狡詐,無利不圖,近年來我大梁商人境所獲均要上繳五。」
「互市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制衡之,如今便像杯水車薪。」
堂下眾人似乎并不認可,有人嗤笑反問。
「哦?小娘也懂邊關之事?依你之見,此題何解?」
我向上垂手拜禮,堅定道。
「唯有一字,戰。」
「《水經注》中有載北上南下之古路,取道蜀中,上可破北齊天險,下可直南越腹地。」
「北齊好戰,重創殲敵,可換邊境至十年休養生息,至于南越,本就是我中原之地,也早該回來了。」
話音剛落,滿室嘩然。
沈鳶開口道:「當今圣上以仁治國,以戰止戰,取道蜀中,件件都是勞民傷財之舉,也虧你說得冠冕堂皇。」
太子略一沉,看著我饒有興致地問道。
「姑娘是哪家的?」
「回殿下,民謝綰,長安縣令謝佑君之。」
聽到我的回答,陸懷淵眼神一震,看向我的目中多了幾分驚疑和探究。
「如今可有婚配?」
這話問得突然,可也不得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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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府已差人上門,但還未換過庚帖。」
太子聞言,揶揄地看了陸懷淵一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倒是有趣。」
不同于陸懷淵的清風朗月,太子的眉目間染畫著幾分貴氣和昳麗,一顰一笑自一派別樣風。
雍公主出來打了圓場,集會又繼續了下去。
后面的試題,不管是詩詞歌賦,還是政史策論,只要是陸懷淵和沈鳶下場,那我必然在后拆臺。
宴飲至半,以更之名,陸懷淵與沈鳶離了場。
我默然跟在了二人后。
05
假山之后。
沈鳶扯著陸懷淵的袖子,嗔道。
「懷淵哥哥不是說,這長安縣令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了名的乖順賢德?如今,怎麼在公主宴席上與你我如此針鋒相對?」
「太子竟還問可有婚配?憑什麼?!我才是未來整個大梁最尊貴的人,懷淵哥哥說過,要幫我的。」
陸懷淵略帶焦急地安。
「鳶兒莫急,你我大事,區區一個小娘而已,壞不了。」
「不行,太子今日一問,已是對有了興趣,懷淵哥哥你催著家里趕去合了庚帖,只要娶進了門,再怎麼也能將拿在手里了。」
陸懷淵皺眉不語,他是想娶,但前提是,他要的是一個能替他打理家宅,伺候高堂的賢婦。謝綰,是他看走了眼。
聽得沈鳶之言,我后背發涼。
本想就此打消陸懷淵結親的念頭,但如今若是因太子一言,反而催化了整個進程,那便得不償失了。
前方二人已經離開,正細細思量著應對之法的我,靜靜佇立在原地,毫不覺后有人接近。
低沉喑啞的嗓音從后方傳來。
「謝綰,你今日所求,可是不嫁那陸懷淵?」
是太子。
今日我與陸懷淵爭得劍拔弩張,有心人細想便知,我并未遮掩,轉垂頭答是。
來人掩面輕笑,手中的玉扇輕挑,我被迫仰頭,直直看向那雙如珠如玉的眼眸。
「只是不嫁他?」
「那東宮呢,謝綰,你想嗎?」
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換了個話頭。
「殿下以為,對于一個娘而言,最好的歸宿是什麼?」
太子挑了挑眉,試探答道。
「對娘而言,那應該是,得嫁如意郎君,夫妻恩和睦,家族興旺綿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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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莞爾,太子繼續說道。
「謝綰,孤喜歡你的聰敏,若是愿進東宮,孤可以給你淑儀之位,后面的,就靠你自己爭了。」
天家恩惠,我這等份得封太子淑儀,已是滿門榮耀。
只是重活一世,有些事,我也看得不能更明白了。
這深宮和宅院,說到底,又有什麼不同呢?
子的宿命,難道就是為男人和家族的附庸嗎。
這一次,我也想替自己爭上一爭。
我假意惶恐,跪地而拜:「殿下明鑒,民出低微,才貌不過螢燭之輝,實在配不上殿下如此的青眼和恩澤。」
太子瞇了瞇眼,笑道:「太子府,你便可名正言順與探花郎悔婚,謝綰,子婚嫁,父母妁一言千鈞,擺在眼前的機會,你可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