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過頭去,兩行清淚流下。
按照大梁禮制,只要換過庚帖,親事便算定了。
難道雍公主這步,我終究是賭輸了麼?
幾個丫鬟婆子拉扯著我更打扮完畢,母親牽著我去了前廳。
上門的人連道了好幾聲恭喜,就在母親將將要同換庚帖的一瞬,一聲尖利打斷了進程。
「圣旨到!」
「陛下有令,謝氏綰娘,心蘭質,恭儀淑慧,特命其為長公主府祭酒,掌府儀禮賓客等一應事宜。」
公主府,必須是云英未嫁的貴。
陸府和我這對爹娘再心急,也不敢同皇室搶人。
未來命運的轉機,終于到了。
09
陛下一共頒了兩道圣旨。
一道是雍公主所求,送來了謝家。
另一道,則太子所求,送到了英國公府。
沈鳶還是了東宮。
乞春宴上,雖然最大的風頭為我所搶,但沈鳶的辭賦造詣,也確實十分出。
才貌雙絕,再加上背靠英國公府,太子求娶,也是常理。
只是這一次,沈鳶了太子側妃。
頂著太子和英國公府的名頭,沈鳶這個側妃的婚宴,靜也并不算小。
文武百,皇親耆老,紛紛到了現場祝賀。
我是跟著雍公主宴的。
觥籌錯寒暄恭維之間,不知誰的杯子沒有拿穩,酒打了我的。
秉明公主后,東宮侍婢引著我到了側殿小屋換。
屋窗戶閉,剛剛換下服就有一陣幽奇的香味飄來,我心里暗道不好。
但還不待出門,一道暗紅的影便攜著酒氣搖搖晃晃推門而至。
是太子。
「謝綰?你怎會在此?」
他皺眉手著額角,聞了聞屋的氣味,用力搖了搖頭,似乎在試圖保持清醒。
「歡散?謝綰,你不是拒了孤嗎,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太子的反應讓我心底稍稍定了幾分。
有人想借此次宴席毀了我,但還好,想我的人不是太子,那便還有轉圜的余地。
我規規矩矩給太子行了大禮,對他講清了事原委,他方才回過神來,沉聲道。
「這是孤與英國公府嫡的婚宴,皇室宗親和長安世家皆在,那人要對付的,可不止是你。」
談話之間,屋外便熱鬧了起來,有哭哭啼啼的聲指引著眾人來到小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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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hellip;hellip;就是這里hellip;hellip;奴婢找謝的時候,聽到這里有不倫之聲,那聲,聽起來,正是謝呢hellip;hellip;」
若是此刻被眾人發現我與太子孤男寡共幽暗,那便是死也說不清了。
我從頭上取下簪子,輕聲道:「殿下可想知道,那人是誰?」
「你有何辦法?」
我開袖子,在皮從上至下劃出幾道橫,然后徑直刺向左肩。
鮮汩汩而流,我將簪子回發間,猛地推開門,神驚恐地大聲道。
「來人啊!有刺客!快保護殿下!」
10
我的傷并不作假,再加上太子證詞,一場捉鬧劇,以東宮歹人行刺草草收尾。
正殿之上,眾人神各異,但為非作歹的人,自然反應不同尋常。
沈鳶瞄向我的眼神帶了幾憤恨和疑。
看來要害我的人是,但為我選定的夫,并不是太子。
還有一人。
平素除了玩樂其他毫不關心的紈绔二皇子李承歆,此次卻是推波助瀾跟著那婢尋來了偏殿小屋。
撥得云開見月明。
沈鳶想在婚宴之上,借我與紈绔皇子的風流韻事毀了我。
但誰承想二皇子發現了端倪,便順水推舟將沈鳶準備的藥酒設計讓太子飲下。
為了撇清關系,沈鳶新找來的侍婢偏偏不識得太子,將他當做二皇子引了準備好的小屋。
公主擔心我的傷勢,著急帶著我回府療傷。
太子卻在臨走前突然住了我。
「謝姑娘,這次多謝hellip;hellip;多謝你替孤擋箭,孤允你一諾,想好了告訴我。」
太子不知道我、陸懷淵、沈鳶三人間的糾葛,在他眼里,此事便是二皇子一力為之。
他是該多謝我,若不是此次意外,向來以紈绔示人的二皇子也不會出端倪。
一旁的沈鳶見狀,眼中的冷意更甚了。
我白著臉,沒有過多言謝,匆匆拜別。
因為此時,另外一件事正橫亙在我的心頭。
這一世,沈鳶仍舊如愿以償嫁給太子,我也并未為人陸懷淵的妻。
那對我這樣幾除之后快的介懷,究竟從何而來呢。
11
一場東宮婚宴,對我和公主而言,并不只是吃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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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了,誰未至,誰先到,誰先走,誰跟著二皇子把事鬧大,長安黨朋之分,可盡覽也。
最終,我和公主將首要拉攏的視線鎖定在了朝中二品大臣,文殿大學士莊嚴上。
此人權力不大,職不低,學識貴重,格孤高。
更重要的是,今年陛下決定加試恩科,莊嚴作為大梁經史第一人,是當之無愧的主考。
太子一諾的作用來得也很快。
此次恩科,考設一主二副,副手之一為太子。
而在太子的從旁協助下,雍公主以興趣和擇婿為名,也進了考之列。
太子書讀得不,只是掛個名頭,幾乎不來文殿,往來公務都是門下陸懷淵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