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案之后,科舉如常舉行。
最終放榜的三甲,都與我上一世記憶中的不同了。
科舉舞弊案后,二皇子不在沒,朝堂上下,與太子爭得暗流涌不可開。
而我與公主,則是暗中搜尋聯絡著可信可用之人,朝堂上看似以太子黨與二皇子黨二方分野,實際上朝中泰半清流,已靜悄悄地了公主麾下。
太和十九年,陸懷淵治理有功,調回了長安。
14
陸懷淵離開長安的六年發生了很多事。
陛下頭風疾,已然大虧,而今不過是靠名貴藥材吊著口氣。
沈鳶生下皇長孫,太子持印監國,但奇怪的是,太子子也漸有不適之兆。
宮名醫,除了在陛下候著,去東宮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
上一世的陸懷淵,為一代權相雖借著沈鳶的勢,但其人圓謹慎謀略過人,的確能力極強。
調回長安不過一年,二皇子黨便已被他打得幾無還手之力。
就在太子將將要坐穩監國之位時,北地伊林城八百里加急的軍傳了回來。
北齊宇文岳下令屠殺邊民,又誅我大梁外事員,現卻話鋒一轉,遞了和書要與大梁修好。
雍公主命運的轉折點,終于來了。
陛下與太子召集群臣議事,眾人義憤填膺,紛紛譴責北齊蠻夷欺人太甚。
但一提到「開戰」,大臣們又像霜打的茄子,支吾著「頗費民財」「戰乃下策」等諸多托詞。
議來議去,多數人竟都贊同接了和書,與北齊和解。
直到公主上殿。
「宇文岳此舉,擺明是試探我大梁底線,北齊擾邊民屠殺我朝子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樣赤的宣戰與蔑然,各位大人就這樣視而不見嗎。」
「北境邊防,已我朝大患,此次若是再退,下回,他北齊的馬蹄就要踏進長安,踩在各位臉上了。」
上一世的公主,以書上諫,滿朝文武,卻無一人聲援。
但這次,不一樣了。
莊嚴大學士首先出列:「雍公主所言甚是,我大梁不應退,也不能退,臣,附議!」
三三兩兩的朝臣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贊同公主所言!」
hellip;hellip;
Advertisement
陛下已近殘年,本就求穩的心更沒了爭鋒的念頭,被公主的諫言氣得連吐了好幾口鮮。
一旁的太子連忙站起來,準備上前查看,誰知剛剛走到龍椅之前,就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15
場面一片混,幸好公主在場。
調集了宮護衛,將在場所有人帶到了偏殿等候,無令不得離。
又急召了醫,堪堪穩住了二人的病。
事發突然,但又極為蹊蹺。
太子不過而立,怎麼會虧弱至此呢?
我細細回想著上一世發生的事。
太和二十二年,太子死,沈鳶子即位,陸懷淵也至此爬了上去,了位高權重的宰執。
沈鳶曾說過,要做的,是這大梁最尊貴的人。
那是不是說,一開始的目標,便不是皇后之位,而是太后。
那太子,真的是病重至此嗎?
我去了重生一事,將猜測告知了公主,公主立刻著人查探起了東宮的資采買和沈鳶行蹤。
我將查探之人的視線稍稍引到了陸懷淵上,還真查出了不東西。
幾年來,陸懷淵每隔三月,都會向長安寄一箱特產,這箱東西經由陸家,最后卻輾轉落到了沈家手中。
箱子里有一,名為何烏草,這草只有嶺南產出,長安極為罕見,草株本無毒,但與人參等生補藥長期同食,則會逐漸掏空里,直至虛而死。
太子那愈加虛弱的子,向來是離不開補藥的,再加上這幾年來從未斷過的何烏草,后果可想而知。
探查結果送到公主手上時,我正在一旁磨墨,見猶疑,我徑直開口道。
「北齊之局,我們可以另想他法,但中毒這事,若是公主待到太子去世再出手,天下便盡在公主囊中了。」
聽到我的話,怔愣了好一會,緩緩開口。
「時局如此,或坐山觀虎斗,或拉朋結黨,都是無奈之舉,我知道皇權之爭,向來都踩著親族的鮮,但,承鄞乃我一母同胞的弟弟,若是連這點惻都沒了,又談何對天下人的惻呢。」
公主還是去見了太子,將探查結果和盤托出。
得知了病由,太子的子雖虧空之象已顯,但,總不至于只剩了淺淺幾年的壽數。
Advertisement
太子斜躺于榻輕聲詢問。
那張與公主有三四分相似的絕面龐,顯出幾分蒼白與灰敗。
「皇姐,那日商討北齊之事時,朝堂上站出來的,都是你的人吧。」
公主不置可否,太子接著說道。
「皇姐是兒,我從未想過,你想要的,竟然是這個位置hellip;hellip;今日皇姐若是不來,我與二弟斗到最后,我一死,皇位不是唾手可得嗎。」
公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手掖了掖太子的被角。
「夏天快到了,皇姐記得,你最吃花園里的菱角了,養好,皇姐等你一起去摘。」
病中之人最是脆弱,太子偏頭,一行清淚緩緩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