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花飛濺。
裴淼把裴珩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著脖子往劍上狠狠撞上去。
溫熱的鮮,下的養,都落到了張氏上。
「娘——」
原被堵塞住的嚨不知被什麼沖破,我下意識喊出了這一句。
可沒聽見,眼睛直直地盯著咽氣的裴淼。
哀嚎過后,神是徹底癡了。
8
上京城的夜晚不如我想象中的亮堂。
許是因為雪寒霜凍,各都早早閉了門。
我是自己跑出來的,懷里揣著兩張條子。
阿娘和裴淼的生辰八字。
裴淼的要送去師姑那里誦經超度。
至于阿娘,我總覺得是自己忘了給供佛燈,才讓的心神越來越不好的。
越跑前頭越暗,快看不清前路時,忽然闖進一盞明燈。
映出了靜梧的影。
「平安,我來接你。」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師父。」
靜梧愣了愣,眼角有些潤,「這是說話又利索了。
「平安,我沒不要你呢,我一直沒出城。
「可你臉好差,家里怎麼了?」
我一五一十地告訴,還把懷里的生辰八字也拽出來了。
「你別哭,張娘子的佛燈早早供上了,只是沒告訴你。還有裴家小姐的事,明日上了山,就去辦。」
天亮之后,靜梧要帶我回尼姑庵,我卻遲疑了。
我當下,一點都靜不下心來修行。
一夜之間更是明白了,為何靜梧一直不肯讓我戒。
審訊場上、裴府種種,激得我把貪嗔怒妒都嘗了個遍。
師父,你說得對,我六未清呢。
「平安,你不要為此生出恥心,更不要以我為鏡,繞青燈度余生是我的歸宿,不是你的,你年紀這樣小,就得暢暢快快地遍嘗七,等嘗夠了,都不必問過佛祖,也能知曉心中所向了。」
小平安,你跟師父很不一樣。
師父我曾經是爭過的,只是爭不了。
說來是咎由自取。
貪圖榮華富貴,要宮嫁新帝,做那尊貴無比的皇妃。
征元二年,生下皇三子。
多風,是皇帝登基后的頭一個皇子。
征元三年,皇三子染疾而終。
四年,生下皇六子。
后被皇次子的隨從去淋了冬雨,不抵風寒之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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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元六年,三公主徽雪出世。
后溺斃荷花池。
宮目擊,遂告發是新近宮的寵妃林氏所為。
然而,宮被判無證污蔑宮妃,杖斃。
林氏的父親,林將軍連忙遞上折子,向帝妃問安。
林將軍何許人?
唯一能接替安遠侯定國護邦之責的大將軍。
平安,即使師父我栽了好大的坑,我也不想你糊里糊涂地舍了人。
遇而歡喜。
憂怒則生恨。
想便去,要恨就去恨。
9
靜梧獨自回的尼姑庵。
走時,輕轉著佛珠,朝我微微弓了弓:「施主的托付,我已牢牢記著。」
以后,是山庵上的僧尼,我是落上京城的一顆水珠。
可這數日的事走了許多風聲出去。
外面都在傳,我不僅是相府的親兒,還是從前那位寵冠六宮的皇貴妃的義。
對了,不是什麼相府。
裴相已辭,帶著夫人回了鄉下。
新的丞相已經命,所以現在的相府,不姓裴。
至于裴家,只剩下翰林院學士裴珩仍在朝為。
他沒有到牽連,又因著為盡責謹慎,連升了兩個品階。
他將我接了過去。
眼瞧著裴家危機已除,眾人不只結裴珩,對我也有好辭。
裴珩依舊囑咐我,不要離京中的某些人太近。
我知道的,懷王。
我也見過他了。
看見的第一眼,便明白裴淼為何會被他蒙騙。
風神俊朗的王爺,比溫潤和的太子是多了幾分氣勢。
可我與太子親近些。
原本是挨不上這些人的。
可靜梧那日在牢獄里箍著我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在君心上留下了烙印。
他曾對太子說:「若你三妹妹徽雪還在,就是這般大。只是徽雪鬧,肯定不似安靜。」
我是安靜,時常在房里抄經不出門。
我年不會說話,以紙筆與靜梧和師姑們談,字寫得很好。
又因為在寺里浸潤多年,還真有人來討要我所抄的經書。
來討,就送。
送給太子那份,有時還以經。
羸弱已久的太子眼見著氣見好。
其實是他新尋的奇藥有效,可外頭都傳是我佛法無邊。
懷王來問時,我卻不答應為他抄。
他皺眉:「為何只允太子,不允他?」
我說太子誠心。
「有何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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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初一十五,他淋雪誦經,從不懼寒。」
懷王也能。
他是這麼說的。
卻因此染了風寒,折損了子。
可我覺得不夠啊。
皇次子懷王。
當年你手下隨從六子淋雨時,后果可比這時嚴重多了。
你該被凍住五臟六腑,活活煎熬而死。
昔年那位寵妃因為不知收斂,早早就沒了。
我只能逮著他咬。
我戾氣愈發重了。
直至靜梧下山,一素出現在我面前,把我摟在懷里:「不可以招搖撞騙,不然我抓你回去誦經三月,聽話。」
「我是騙人了,所以我連著半個月在夜里敲上半晚木魚,佛祖會原諒我的。」
「平安。」
「知道了。」
可太子也來問我:「孤何時淋雪誦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