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說這般昧良心的話,多有些愧。
「呵!」
他不知所謂地笑了一聲。
我實在累極,靠著車上的糧食很快便睡著了。
此時小命得保,日后好歹也有了依靠,心也就放回了肚里。
小時候有個算命的說了,我命克六親,但愿宋十八的命夠才好,我做寡婦,可我的孩兒不能一生下就沒爹啊!
若是沒爹,世道這樣,誰來護我們安穩?
逢世,活著便比什麼都要。
西山上有寨子,西山寨。
宋十八就是西山寨的土匪頭子。
我印象中的土匪,便是燒殺搶掠,專做惡事的壞人。
可等宋十八把我扔在他在西山的院子里時,我心頭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比他哥家怎的看著還不如?
簡直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房里除了一張破舊窄小的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外,竟沒一件多余的東西。
我想問問他,搶的那許多金銀財寶都去了哪里?
3
宋十八將我往院里一丟,人便沒了蹤跡。
我又又,肚子里又揣著一個,真是一時半刻也忍不了。
誰知剛出了院門,便遇見了一個姑娘。
或是其實早就來了,只是沒進院子而已。
姑娘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終是下了結論。
「長得委實一般。」
自我肯定般點點頭,一雙圓眼里立時便裝滿了不屑。
「姑娘這是將我同誰作比?你麼?若是你的話,我以為自己可算得上是貌如花了。」
個頭不高,黑黑壯壯,前半兩也無,臉頰乎乎,全然還是個小孩兒模樣呢!
我家還在時,我最擅長的便是逗家里的弟弟妹妹們了。
所以他們要惹我時,總要腦子的。
「你什麼意思?」
小姑娘雙手往腰間一,眼睛圓瞪,倒是有幾分可。
「意思就是我生得好不好看,同你有何關系?」
我往前走了幾步,見不遠一排小土房,就建在片的樹林后面。
小土房后邊便是后山。
后山也是一片濃的樹林,遠遠去,只覺得不風般。
只宋十八的房子建在更高,獨樹一幟。
可從院門口往遠,山腳下上山的路就能看得清晰分明。
要上西山就這一條路。
來路只有一條,去路怕是只有山上的人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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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宋十八這土匪也不是個一般的土匪,他是有些想法的。
「怎的同我沒關系?誰不知道我阿姐要嫁給十八爺?」
小姑娘腦袋一仰,甚是不屑地同我說道。
「你阿姐要嫁的是宋十八,要嫁他的也是你阿姐,說來說去這是他們二人的事兒,同我又有什麼干系?」
原是為著阿姐啊!
我沖笑笑,往那排小房子尋去。
有人住的地兒,便有吃食。
「莫非你肚子里的娃娃不是十八爺的麼?」
小姑娘跟在我后,嘀嘀咕咕。
「自然是。」
「你都懷了他的娃娃,怎還敢說這事兒同你無關?十八爺若是娶了你,那我阿姐該怎麼辦?」
「宋十八說過要娶我?」
路窄難行,我怕摔了,手抓住后小姑娘的手,小姑娘一臉嫌棄,卻并未將我甩開。
用乎乎的、溫熱的手牽著走過了一段崎嶇,到了平整才松開手。
有時候惡并不真的是惡,可是善卻是本中帶出來的善。
「沒說過。」
「既如此,他約還是會娶你阿姐的吧?」
「那你和肚里的娃娃怎麼辦?」
「自是他養著啊!」
我沖小姑娘笑了笑。
小姑娘愣在了原地,歪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
低矮的房子圍了個半圓,七八個婦人圍在一一邊洗服一邊說話,另有幾個姑娘在推磨。
們約莫就是這些土匪的家眷了。
這麼小的一個寨子,若不是世,怕是早就被府給剿了。
「啊!你是想做十八爺的妾麼?」
小姑娘終是反應過來了跑到我旁揪住我的袖,一臉震驚地瞅著我。
「我只是他孩兒的娘。」
4
「我了,能告訴我廚房在哪里麼?」
我手小姑娘的腦袋。
年紀還小,不懂的事兒還太多。
我同宋十八的那一夜委實算不得好。
他一進門我就知道,我惹不起他。
我在宅十幾年,家中繼母同小妾的爭斗從未有一日中斷。
什麼不曾見識過?
宋十八一進門我便看出來了,他是被人下了藥了。
我爹做沒話說,可作為丈夫和父親,也人無話可說。
他是見一個一個的子,對兒的教養只一味嚴苛。
我爹對兒的要求只一樣,不管到了何時,都得活得有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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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因著骨氣這東西死了。
可他的兒卻沒一個有骨氣的,若是有,我爹死的那日我們都應該跟著他去死才是,而不是因著接到將家眷赦免旨意時跪在地上高喊萬歲萬萬歲。
若是真依照我爹的教養,那夜我就該同宋十八拼個你死我活。
可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他,死的總歸會是我。
可我不想死。
我如此輕易地說服了自己屈從了他。
死皮賴臉地活著,總比自以為是地去死好些。
譬如我爹,自以為死得驚天地,可事實上他只是死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