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八投到他門下,他為表重視,給了宋十八一個游擊將軍的名頭。
高宕手下也僅僅七千多人的軍隊,其中三千多人還是臨時收編的烏合之眾,只將軍就有七八個。
宋十八這個將軍,手底下也只管著一千來人。
進了昌縣,高宕給宋十八分了一間二進的院子。
里面空空,莫說下人,鍋碗瓢盆都得另外置辦。
山上一同下來的其他人卻沒這樣的待遇,若是要過日子,便得自己尋房子去。
「這般大的院子,我一人也沒法打理,若是要雇人,還要花錢,且雇來的人還不知底,總是不妥,我想閆三娘們一起住,你覺得如何?」
他善槍。
提起槍來便似變了另一人,沉穩又冷冽。
此時他便在后院舞槍。
一銀槍在他手上似活了般,來來去去,只看他愿不愿意。
比起平日里他表現出來的不在意和放不羈,我更喜歡看他舞槍。
他分明是個極穩妥的人。
他停了手中的槍,手接過我遞過去的帕子抹了一把臉,角一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宅的事兒,老子自是聽你的。」
「你倒想得清楚。」
他輕佻地著我的耳朵,看我漸漸紅了的臉頰才放地大笑出聲。
「既如此,我便去了。」
我抱著肚子,沖他翻了個白眼。
他笑得愈發開懷了。
過了這日,他忙了起來。
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事,家里住的都是人,我也不覺得寂寞。
我時常去高宕的后宅走,宋十八給我存著的銀錢有多半都進了高宕妾的口袋。
宋十八并未娶我,我連個妾室都算不上,想同高宕的正妻來往自然是夠不著的,怎麼能瞧得上我?
可高宕的妾喚作尤姬的,歌姬出,深得高宕喜。
十分貌,亦十分喜斂財。
聽聞高宕日日都留于的床榻之間。
于人而言,能用貌拿男人,亦是本事。
與往來的也多是高宕得意門下的妾室。
我很喜歡與往來,自己要什麼便明明白白。
正月十六我生下了喜姑。
正月十四時肚子疼了整整一日也沒靜,宋十八正月十五一早便從軍營回來了。
他回來時我已疼得沒了力氣,只聽到他在屋外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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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得實在俗,偶還夾雜一句恐嚇。
大夫和接生婆嚇得兩戰戰,滿頭大汗。
「別擋著老子,什麼之災、不祥之兆,老子哪日不見?若是阿奴們娘們有個三長兩短,這院里的人誰也別想活。」
阿奴是我的名兒,每每快活極了時他才會。
宋十八罵罵咧咧進了產房。
旁人終是不曾攔住他。
「忍著做甚?疼便哭出來,有老子在,怕什麼?」
他見我咬牙忍耐著,聲氣地說道。
好吧!既如此,我疼時便也哭也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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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閻王也怕惡人,我終是在正月十六的卯時生下了喜姑。
他在床前陪著我,喂我吃飯,給我汗,兼之罵人。
偶爾罵天罵地,再罵他自己。
接生婆將喜姑放進他懷里時,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我記了一生。
「名便喜姑吧!日后我們的孩兒,都需有名字。」
他看著我,似哭似笑地說道。
「你歡喜麼?」
我問他。
他點點頭。
「老子從不知人還能這般歡喜,我本孑然一,如今卻有了牽絆。喜姑,我是阿爹hellip;hellip;
「日后我需走得更穩當些了。」
喜姑的滿月酒十分簡陋,只識的幾家人一起吃了頓飯。
五月時天已很暖了,我亦出門走起來。
我同尤姬久未見面,見了我有幾分歡喜。
我將手里的盒子到手里,順手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親手將盒子放進了床頭的暗格里。
「你看看你養得多好?又白又的,都能掐出水來了,還是宋將軍會疼人。」
手牽著我坐下,眼尾的胭脂長長一撇,好不人。
「他是極好的,只是脾氣不大好,你看后來的吳將軍,如今升了驃騎大將軍了,他還只是管著手底下的那幾個人。」
我嘆了口氣,手端起茶壺,親自給尤姬倒了一杯茶。
「吳重九不過一介莽夫罷了!」尤姬接過我遞過去的茶水,親抿了一口。
「可誰他有個好妹妹呢?」
尤姬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角一翹,輕蔑地笑了。
「麼?得意不了幾日的。」
吳重九的妹妹,便是高宕新納的小妾。
「是,是,若說招人喜,誰也是比不過你的。樣貌子,無一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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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不再提旁人,只與說些喜姑的事兒。
月余后,吳重九的妹妹失了寵,吳重九這個驃騎大將軍自是做不得了,又做回了百夫長。
不過數日,又因著謀反被宋十八斬殺了。
自此宋十八便掌控了昌州的軍權。
他也愈發忙起來了,我也不再去高府,只是過一段時日便去東大街的糧店轉一圈。
那是尤姬的私產。
的聰慧便在此。
不管世上有沒有高宕,總還有依仗。
臨近歲末,眼看便是除夕,昌州城卻人心惶惶。
西蜀郭興自立為帝,派人來昌州招安。
高宕若是應下便罷了,若是不應,郭興要在年下來攻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