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八上次回來還是半月前。
此次回來，眉頭鎖，眼睛里又滿是歡喜。
他抱著喜姑親了又親，終是將好好睡著的孩兒給弄哭了才罷休。
喜姑吃得好，白似個團子。
眼看要周歲了，里來來回回只兩個字。
爹爹。
我甚是嫉妒，分明每日陪著抱著，給喂喂飯，把屎把尿的是我。
可到現在還沒長牙！
宋十八為著這事兒將昌州城里的大夫都請了一遍，甚至還尋了個巫師來。
都說讓等一等，會長出來的。
喜姑一個無齒之徒，我怎能和計較？
也只能同自己和解。
8
我哄喜姑睡覺，宋十八便在一旁懶懶地瞅著。
「你沒話同我說麼？」
他忽問我。
我掀起眼皮看他，搖搖頭。
「不然是想老子了？」
他歪頭一笑，甚是無賴地著腰帶，眼看就要解開了。
「宋十八！」
我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他撲哧一聲笑了，扯著我臉頰往兩邊一拉。
沒用勁兒，不疼，有些。
我想躲，沒躲過，他變本加厲，一番后才肯罷休。
「老子與你心意相通，昨夜夢中聞你有話同老子講，今日便快馬加鞭地趕回來了。」
喜姑睡著了，睫鋪在眼下，兩排小小的扇子般。
嘬了嘬，吃一般。
我癡癡地著，忍不住又去親撲撲的臉頰。
不想宋十八與我想的一般，親在了另外一邊。
「你說神不神奇？是如何長的？為何樣樣都在我的心窩上？」
宋十八的手虛浮在半空中，離著喜姑的臉一指遠，他的手從喜姑的眉到下。
唯有此時，他上才有真實的溫。
「約是像我吧？」
我玩笑地嘆息。
他咧一笑，竟未反駁。
「今日得了信，高宕約莫想往東走，東面是王舊地。王勢大，又是正統，手底下文臣武將眾多，若要出頭，怕是艱難。」
王乃君王嫡親十一子，十九歲封王，封地東吳。
君王昏聵，寧威侯挾天子以令諸侯，天下大。
王打著擒賊救國的旗號，一路從東營打到了州。
天下豪強四起，可勢力最大的也只三人，郭興、寧威侯劉子瑜，還有王。
「你這婦人，出口便是政事，好生無趣。」
「莫非你是要我裝癡賣乖麼？」
可是那樣的姑娘何其多？怎會差我一個。到他厭棄了的一日，我又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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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我還得尋個下家不？
我驚訝地看著他。
「你看看你這一臉認真的模樣，更加無趣了。」
他直起腰來，看著我的臉。
約是我的表太過直白，他看出了端倪，立時手住了我的下。
「你知道你哪里最不好麼？只要稍微有些風吹草，便立時想著要去尋下家。」
「這般明顯麼？」
他只看我的臉便知道我所思所想？
「嘿！你還敢認？」
「為何不敢？我除了是個人，同你帳下的閆萬三、許智有何不同？」
「你可比他們強多了。」
他松開手，轉過頭去小聲嘟囔。
「我既如此之強，你便說說你的想法吧！」
「我殺高宕而代之，你以為如何？」
他看著我，波瀾不驚。
果然一張床睡不出兩種人來。
「大善。」
我出手來抓住他的，使勁晃了晃，因為欣喜。
「魏九華，你好大的膽子。」
他一把將我扯進懷里，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除夕之夜恰恰好。」我道。
「你就不怕事兒不麼？」
「軍中有多人是你的？」
「大半。」
「到時你只管制住那數人，高宕于我便是，擒住高宕，此事便已了大半。」
「老子同你說清楚，日后莫要在想著尋什麼下家，既跟了老子，到死也只能是老子的人，你等著，老子給你的，旁人是萬不能給你的hellip;hellip;」
他嘀嘀咕咕，手來解我頸邊的扣子。
我也不知他能給我什麼，可我竟有些信他。
9
轉眼已是除夕，城中除了偶傳來的鞭炮聲，就只剩下門口的對聯還稍有三分喜氣。
我將喜姑安頓給閆三娘，帶著十個家丁往高府而去。
高府燈火通明，守在角門的婆子見我著急見尤姬，不敢怠慢，便去稟報了。
尤姬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臉頰酡紅，似醉了。
「隨我走吧！」
我在邊，腳步虛浮，我便手去扶。
「人已醉了。」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你從后院走，有人接應，直奔糧鋪便是。」
沒吭聲，依舊晃晃悠悠領著我往前走去。
高宕姬妾無數，孩兒又多，大廳中熱熱鬧鬧，請來的戲班咿咿呀呀還在臺上唱戲。
桌上酒還滿盤，可是已無人問津。
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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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道hellip;hellip;
我在廳外的廊柱下等著，尤姬進去了一會兒，高宕便隨在后搖搖晃晃出來了。
「宋將軍讓你來的？出了何事？」高宕問我。
我垂下頭行禮。
「將軍派了侍衛回家，說西邊有大軍，離縣城不足五十里。」
我低聲說罷！掩面而泣。
「什麼？我怎毫不知此事？莫非是郭興？他已知曉了我的打算不？五郎快來hellip;hellip;」
他轉進廳，一疊聲地喊著五郎。
尤姬已向后院退去。
不知高宕同那五郎是如何商議的，過了半刻不到，大廳里的人便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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