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來若只為試探,我便直言,此事不管與不,皆與我無關。」
「你都給他生了孩兒,此事怎會與你無關?萬三說了,十八爺犯了脾氣,誰的話也不聽,可他愿意聽你的。」
我搖搖頭,要怎樣同說才能懂呢?
宋十八并不是聽我的,道理他都明白,只是需要個人點罷了!
「你回去同閆校尉將我的話說了便是了,你不若回去問問三娘,看是不是真的想嫁宋十八。
「閆校尉或已心知肚明,宋十八的婚事,決計不會這般輕易就能定下的。」
畢竟他還要謀大事,婚事也是籌碼。
閆娘子不知所以地看著我,似非要知曉一個答案般。
「你便想一想,你同閆校尉為何想將這門婚事做了呢?」
只一瞬,便慌張地睜大了眼睛。
「要麼閆校尉同宋十八講,他納了三娘,要麼三娘便等下去,總有一日,以宋十八的子總會有個代。
「可我再多一句,有朝一日宋十八若真如我們所盼,閆家的榮華富貴已在閆校尉上了,又何必委屈三娘?
「兄長能護,再給尋個知冷知熱,真心待的郎君有什麼不好的?」
過了幾日,我已將這事拋在了腦后。
三娘們同我住在一個院中,抬頭不見低頭見,我與平常無異,三娘見了我總躲閃,我只作沒看見,平常度日。
總要自己想明白的。
去西蜀的人回來了,郭興要召見宋十八。
宋十八全然不著急,歸了家先洗了澡,又吃了飯,牽著喜姑在地上走了數圈。
我甚是羨慕他的好腰,看起來一點也不疼般。
終是喜姑不如他,走累了,便趴在他懷里不了。
他坐在桌前,像模像樣地寫字,喜姑坐在他上,用手指沾了墨,一忽兒在他的臉上畫,一忽兒又在紙上畫。
燭晃眼,似將他們籠在一片里,溫舒緩。
我不忍去擾,只安靜地在一旁看著。
「家里還有多銀錢?」
他抬頭看著我,眼里亦籠著。
我心頭一,有些怕,卻不知在怕什麼。
「我將銀子皆換金子了,金磚約五百兩,金珠、金葉子加起來約五百三十八兩。」
這些都是高宕的私財,除了賞下去的,剩下的還有這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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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倒是清楚,明日我季懷來,他要多,你給他便是。」
他將高宕一家放走,高宕投了王,至于結果如何便無人知曉。
只是此事卻給宋十八招來了一個軍師,此人便是季懷。
季懷之名,天下皆知。
他原是個道士,聽聞神機妙算,能掐會算,且極善權謀。
郭興、王皆派人請過他數次,他愣是連道觀的門都沒給開。
初聞季懷投在宋十八門下時,我還吃了一驚。
我從不信什麼命,可這刻我卻信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宋十八定然能事兒的,畢竟連老天也開始偏幫他了。
12
「好。」
「不問我為何要錢?」
「不問。」
「我要招兵買馬,不然如何能得郭興的眼?」
他粲然一笑。
生得好實在有許多便利,只要他愿意,總能想法子你暈了眼昏了頭。
「你同季懷比一比,看看誰更勝一籌。」
「莫開玩笑,天下誰人不知季先生之名,我怎敢同他比?」
我肅著臉同他說道。
「他只一點比你強,從不端著臉教導人。只是話委實太,又有些煩人。」
「如此能人,即便有些怪癖也無傷大雅hellip;hellip;」
「莫要念經,我頭已然夠疼了,你給我。我知道,都明白,我定然待他有禮有節,既用他,便要信他hellip;hellip;」
宋十八將手里的筆一丟,垂頭去看喜娘,喜娘不知何時已睡了。
他不舍得放下,任由喜娘在他懷里睡著。
我跪在他后,手按住他的鬢角,輕輕著。
他乖乖坐著,不說不,安安穩穩。
人為何要依靠在一起過活?
或就是為了這樣安穩又雋永的時刻吧?
可溫總容易讓人變得。
又人害怕。
自以為得到了,便開始害怕失去。
「阿奴,你為何愿意跟著我?」
「因為那時恰巧遇見了你呀!」
恰巧遇見了他,便一路走到了現在。
「竟只是恰巧麼?」
「那你那日為何偏偏闖進了我屋里?」
「為何?你公婆不是死了唯一的兒子麼?想著我年紀不大,雖做了土匪,可如此世,土匪也是出路,他們便想將我留住,好我給他們養老。
「他們拿什麼留我呢?自然是用你啊!睡了他們的兒媳婦,我還敢怎樣?定然由他們拿,他們太小看我了,我察覺不對后就將他們打暈了,本立時上山,可已無力支撐,便遂了他們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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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沒想過,出了這樣的事兒,你竟一聲沒吭。」
「既知道他們要用那事拿你,你后來為何回來救我?」
「你都懷了我的崽子,我若不回來,還算是人麼?想拿我?我便殺了他們也就是了。自六歲起,我便沒了兄長,他們于我,還不如旁人。」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什麼也沒再說。
我本以為季懷是個仙風道骨神仙般的人,誰知來的卻是白白的胖子。
他一布舊,若不是頂上有發,同寺院中供著的彌勒佛毫無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