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說?」
謝靈渡卻賣了關子,「反正你們去了就知道。」
阿蠻噓他,「說話留半截,當心如廁沒草紙!」
謝靈渡青眸一閃,低聲線,
「聽說這幾日運河不安生,淮東水寇流竄,也不知會不會遇上?」
我見他話了有話,便問,「所以呢?」
他眸閃閃,「所以需要我這樣的英勇兒郎伴。」
他未戴冠,只用綸巾纏發,眸亮得像一只靈狐。
我掩袖失笑,重來一次竟能見謝太師這幅模樣,倒是不虧。
可他謝靈渡的不僅碎還靈!
船行半路,就遇上了禍事。
6
夜幕降臨,江面上唯余幾盞漁火。
前側分流卻駛來一艘船。
起先船公沒在意,卻只見那船越來越快,直我們的渡船而來。
「不好,逆流橫渡,不豎旌旗,這是鬼船!」
鬼船是渡船行話,指的是水寇,劫犯一類。
船腔中起來。
渡船所載之人大多為歸鄉的平頭百姓,更何況婦孺居多。
我還未,就被謝靈渡下。
他提著佩劍,又用船上蓑罩住我和阿蠻。
「別出聲,也別出來。」
說完他便鉆出了船倉。
阿蠻握著我的手,閉著眼發抖,「謝靈渡這個烏。」
我心中暗度,若是一般水匪,繳納財或直接武力斥退都可行,但若真是淮東水寇,那就難辦了。
淮東水寇作已有三年,雖已被朝廷搗毀大部,但亦有小部流竄。
因朝廷見之及殺的命令,余下水寇全是亡命之徒。
不為財,只為索命。
方才見那鬼船船腔閃著綠熒火,想來便是淮東水寇無疑。
見我鉆出船腔,謝靈渡眉頭蹙。
「出來干什麼,快回去。」
謝靈渡提劍而立,換了種氣勢。
謝家重門風,君子六藝缺一不可,劍道是必修之一。
我不懷疑他的功夫,畢竟我朝太師一職掌文職亦掌兵權。
只是將所有希托付于一人上的覺實在是不太好。
我著那逐漸近的船,冷靜道,「敵多我寡,與其搏不如用計。」
「何計?」
「火攻。」
我話音剛落,船夫就皺著臉嘲道,「姑娘你就別添了,咱們哪有這條件,何況等對面全燒起來,你我都了刀下鬼了!」
其他人的抱怨紛紛響起,遇上水寇的惶恐與焦慮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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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抱怨船公就不該載我這樣的獨子。
「獨一人還到跑,能是什麼好貨!」
有的人惡意更甚,「不如就將們獻于水寇,咱們還能有點活路。」
夜風中,謝靈渡一劍削去了嚷得最大聲那人的發髻。
「我看不如先送你去。」
四周噤了聲。
謝靈渡看著我,眼中并無毫懷疑神,「你且說。」
「我觀船上所載大多為從蘇州歸家的繡娘,刺繡是手上活計,繡娘也最重手部護養,剛好瓜州渡口的蓖花油又好又便宜,繡娘們都有攜帶。而蓖花油最易燃,加上船上養護所用的桐油,應足夠了。」
船公一愣,隨即又問,「那如何保證對面鬼船都能燒起來,萬一他們……」
我打斷他,著那約的熒熒綠道,「沒有萬一。」
淮東水寇為了造勢,船頭畫赤馬猴像,船腔燃熒火。
而那熒火來自枯山焰蛾的磷,遇火即燃,水撲不滅。
船上眾人再沒了抱怨和嘲弄,紛紛行起來,一邊去取桐油,一邊綁起了簡易的引火裝置。
那鬼船駛近,還沒來得及放話就在江中了一艘熊熊燃燒的火船。
有匪寇跳水而走,可上沾了那磷,不過了水中翻滾的火球。
船公趁機調轉方向,向著最近的郡府駛去,遠遠將那鬼船甩在后。
逃出生天的喜悅讓眾人振。
甲板上站滿人,伴著滿天星河和徐徐夜風,有人唱起了瓜州小調。
方才那心懷惡意的漢子被眾人推掇著來到我面前,他臊著臉,撲通一聲跪下了,
「姑娘有大義,是我對不住,要打要罰,我個人都認。」
他的碎發垂在一邊,狂的眼中有點點淚水。
阿蠻怒氣沖沖,「那我就將你這東西踹下江去。」
我觀他雙手老繭,著簡樸,卻系著一枚暗沉又做工細的香囊。
又聽他言語中的蜀地方言,心中分明。
蜀地近年大旱,許多人家漢子北上討生,這人離家多年,好不容易攢夠一點銀錢回家,我能理解。
我擋住阿蠻,「沒必要,出門在外,誰都不易。」
若世道多能幾分理解,那被圍困之人在出逃時是不是也能多幾分底氣?
那漢子激涕零,翻出自家藏的蜀酒,給每人都分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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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飲著酒,看著夜江水,第一次到了自由。
忽然,有人輕輕扯了扯我的角,是謝靈渡。
他青衫飄飄,就著一張玉面好似快要羽化登仙。
眼卻可憐,「姑娘大義,我也說錯話了,認打認罰,絕不還口。」
我一頭霧水,「你說錯了什麼話?」
他捂笑,「我先前錯了,應是這一路上不安生,就需要曲江這樣英勇的娘相伴!」
脈脈一水間,他的眸亮得出奇。
我避過頭去,心中了幾分。
此時,萬里外的北境,迎來了結冰期前的最后一班渡船。
北境王府來人斷了脖子,也沒見有適齡姑娘的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