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老北境王手持一封書信，面目凝重。
王妃憂心忡忡，「早說就派人去接，何至于出了這岔子。」
老北境王長嘆一聲，沒有言語。
7
因水寇之事，渡船改航了，去了離運河最近的朔州縣。
我和謝靈渡本來打算將此事上報，畢竟不知其他渡河是否還有水寇流竄。
可上了衙門，方知此事艱難。
朔州縣是運河中段的一個小城，人口不多，但因地航運要塞，歷來以富饒著稱。
可了朔州城，卻見沿途城屋凋落，一片頹像。
唯有那縣衙建得氣派，門口有眾壯吏守聚，
我們還未走近就被惡聲斥退。
「哪來得刁民，不知府衙今日不理事嗎？」
船公搖頭，似已見怪不怪。
阿蠻疑，「今日又不值沐修，為何不理事」
船公低聲線，「聽說自從這新縣令來了之后，這朔州府衙就有三不理。」
「哪三不理」
「天不理，晴天不理，雨天不理。」
「那不就是本不理嘛!這是縣還是無賴」
謝靈渡皺了眉，他理理擺，又重新上前，
遞上幾枚碎銀。
「麻煩幾位大人通報一聲，我等有急事要報于縣令。」
那人聽我們是瓜州來者，緩了幾分神，卻依舊不松口。
阿蠻惱怒，想要闖，被謝靈渡攔住。
他拍拍腦袋，作出一副深憾的模樣，拉著我們轉走。
「罷了罷了，這生錢的法子今日是不能告于縣令聽了。」
我心領神會，也高聲道，「是呀是呀，枉費我等千里迢迢前來投誠。」
話音剛落，那府吏便道：「且慢且慢，諸位莫急著走，等我先回稟一聲。」
不多時，那壯吏滿臉堆笑地出來，引著我們進了縣衙。
縣衙堂別有天，門廳樓閣堆砌，明明都是工之，卻顯得繁雜累贅。
庭下一邊種滿木蘭，一邊卻擺滿玉。
阿蠻嘀咕，「這是什麼造型」
那壯吏回，看如鄉野之人，一副傲派，「我們大人出謝氏世家，這芝蘭玉樹!」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解釋，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又聽他口中的「謝氏」，我好笑地打量了邊的謝靈渡一眼。
謝靈渡眼里帶著氣急敗壞，小聲說，「我才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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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見他吃癟，我但笑不語。
「嘶」，他磨牙嚯嚯，「我不想裝了，直接刀了那縣令算了。」
我笑意更深，「知道了，知道了。」
謝靈渡惱得更深，雙眼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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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幾方回廊，終于到了那縣堂前。
那縣令斜躺在椅上，聞懶懶抬頭，可一張敷了鉛的白面差點將人送走。
「聽說你們有事要報」
我上前一步，行了一禮，說道，
「大人，我等在運河之上遭遇水寇，那hellip;hellip;」
我話沒說完，那縣令就道，「大膽!」
「本治下哪有水寇!胡言語，還不快拿下!」
我心下一驚。
怪不得朔州破敗如此，有此蛀蟲般的掌權者，民眾何得安生。
謝靈渡橫眉冷對，「我朝哪來的歷法，不問緣由便定人罪過」
那縣令哼笑兩聲，「本就是法令。」
一旁的主簿搖頭晃腦，得意洋洋，「我們大人出金陵謝氏，那可是歷代簪纓的朱門。」
縣令哈哈大笑，站起來。
他人生得囊胖，卻又學名士喜穿寬大長衫，活像一只裹著麻布的蛤蟆。
大抵謝靈渡也是這般以為，他冷言道，「我怎不知我謝家還有你這只癩蛤蟆」
縣聞言怒氣沖天，直呼刁民。
正要府吏將我們一干人拿下時，卻被謝靈渡用劍釘在了原地。
劍鋒冷峭，謝靈渡的臉更冷。
溯州離金陵不過千丈，竟有此等豬狗冒充謝氏子孫，為非作歹。
我看著謝靈渡憤怒的神，想來謝氏百年世家，定也不了一些齷齪。
果不其然，將那縣令扭送郡州府后第二日，便有謝氏來人尋到了朔州。
來人通氣派，對著謝靈渡道，「渡兒，該歸家了。你那日出走，老祖宗可是急得要命。」
原來那日謝靈渡竟如我一般，是起意出逃的。
謝靈渡臉難看，「二叔不必再勸，我自有打算。」
謝家二叔不應，笑著轉向了我，「娘可是錢塘王吳侯的千金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父親與謝家來往不多，不知他如何識得我。
我面上不顯，只回敬一禮。
他便又道，「不過聽聞錢塘王已為千金許下了北境的婚約，按理千金您應當北上，怎麼這渡船反倒越坐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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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
謝靈渡眸極冷，「我跟你歸家便是，何必再說其他。」
9
夜間時，有人推了我的窗楞。
是一個失魂落魄的謝靈渡。
他垂著眼，「對不起，我失約了，不能陪你去翠陵了。」
我知被掣肘的滋味，安他，「來日定有機會。」
今夜月融融，很適合吐心事。
我告訴他我的困境，一個看似尊貴卻毫無庇護的孤和一段盡苦楚卻不能言說的「金玉良緣」。
他告訴我他的掙扎，原來逍遙山林的星野羈客，含著金湯匙的世家貴子，也不過是父輩手中的政治旗子。
謝靈渡仰著頭，
「小時候我得過麻風癥，人人避我，唯有嫡姐護我。可西塞一，就被送去和親了。五年前西塞挑釁，綁了我大姐做人質要挾我父退兵。